大颗大颗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疯狂砸落。
她猛地掀开被子,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扑通一声跪在了刘俊的面前,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对不起刘总!呜呜呜……”
“是我太自私了,是我忘恩负义!如果不是我贪图樱娇的签约费,如果我没有离开马哈鱼,就不会被京极千雪盯上,就不会被控制着去伤害您!”
沈小霞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眼泪和鼻涕把刘俊的西装裤都蹭湿了一大片。
“您的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您打我吧,骂我吧!哪怕您现在废了我的魔力,把我赶出魔法少女界,我也毫无怨言!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像个泪人、卑微到了泥土里的沈小霞,刘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两年半。
从一个连放个冰盾都会把自己冻住的E级小笨蛋,被他一手拉扯大,砸了无数资源才堆成了光芒万丈的S级。
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但有些东西,就像是打碎的镜子,哪怕用再高级的胶水粘合,那道刺眼的裂痕也永远存在。
她曾经为了利益放弃了马哈鱼,那在刘俊这位黑心资本家的账本上,她就已经从“核心资产”变成了“不可控风险”。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破镜重圆的童话。
刘俊沉默了良久,没有去扶她,也没有出声苛责。
他只是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地、像是拍去灰尘一般,在沈小霞颤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行了,别哭了。医药费和住院费我会直接把账单发给你们樱娇公司报销的。”
刘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任何温度。
“那些被控制的事情,不是你的本意,我不会怪你。至于你跳槽的事……人往高处走,这也是职场的常态。”
刘俊微微后退了半步,将自己的裤腿从沈小霞的手中抽离。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斩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丝羁绊。
“你的伤势已经无碍了,乔伊给你做过全身检查。收拾收拾,回去吧。”
刘俊推了推眼镜,目光清冷地看着她,“樱娇才是你的公司,你的老板还在等你回去复命呢。”
沈小霞僵在了原地。
她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呆呆地看着刘俊。
她不怕刘俊大发雷霆,不怕他破口大骂,甚至不怕他索要天价的赔偿。
但她唯独害怕这种平静。
这种仿佛在看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客气、疏离、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平静。
沈小霞明白,距离已经产生了。
那个曾经会在她搞砸任务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替她擦屁股、会在她熬夜训练时偷偷在桌上放一杯热牛奶的刘总,已经彻底把她从他的世界里剔除了。
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到以前在马哈鱼那个拥挤却温暖的小办公室了。
“我……我知道了。”
沈小霞缓缓站起身,失魂落魄地擦去眼角的泪水。她咬着没有血色的下唇,深深地冲着刘俊鞠了一躬。
“谢谢您……刘总。”
走到病房门口时,沈小霞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带着浓重鼻音的沙哑声音,极其认真地叮嘱道:
“刘总,请您务必小心京极千雪。我在被她控制意识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个女人的内心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她是个为了愉悦可以把整个世界都当成玩具的疯子。”
“她把我的灵魂放回来,绝对不是因为大发慈悲,而是觉得这样能开启一场更有趣的游戏。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您的。”
说完,沈小霞推开门,瘦弱的背影孤独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看着病房重新合上的大门,刘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随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叼在嘴里。
“京极千雪么……这疯女人倒是真输得起,输了幻境局,还真就把人质给全须全尾地退回来了。”
刘俊自嘲地冷笑了一声,“不过,被这种精神病晚期的顶级富婆盯上,以后的日子恐怕是很难安生了。”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马哈鱼现在已经兵强马壮,刘某人又怎么会怕区区一个病娇反派的挑战?
把脑海中关于京极千雪的麻烦事暂时打包扔进回收站,刘俊收拾了一下心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了地下医疗中心。
刚回到休息室,他还没来得及躺下,特制的保密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魔法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