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每一张照片里，都有她，都有刘俊，都有那个小小的、拥挤的、却让人安心的办公室。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最后一张。
那是她离职前一天拍的。她站在公司门口，最后一次穿着马哈鱼的制服。
照片里，她在笑。
但笑得很假。
因为她当时觉得，离开马哈鱼是正确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不要后悔了，沈小霞。”
她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
“马哈鱼已经是过去式了。你是S级的，该走向更美好的未来。只是一次失败罢了。下次……下次一定会做得更好。”
她抬起头，挺直腰板，迈步走进夜色里。
但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向刘俊消失的方向。
那里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昏黄的路灯。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她慌忙擦掉，快步离开。
——
樱娇魔法少女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沈小霞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双手放在身侧，攥得紧紧的。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商业化的笑容。
但那笑容，此刻怎么看怎么假。
“沈小姐，”老板的声音不紧不慢，“今天的任务，你让我很失望啊。”
沈小霞没有说话。
“S级，”老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我们樱娇花了大价钱把你从马哈鱼挖过来，就是指望你能撑起门面。结果呢？”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一个C级的新人，当着你的面把妖魔干掉了。而你，连摸都没摸到那只鸟一下。”
沈小霞咬紧嘴唇。
“老板，那是裂坤兽，速度太快了，我的属性不适合追击——”
“不适合？”老板打断她，冷笑一声，“沈小姐，你是S级。S级就意味着，不管什么情况，你都能应付。如果你不能，那你就配不上S级这个称号。”
沈小霞的脸白了。
“你别放水啊！”老板的声音忽然拔高，“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马哈鱼那个小破公司？是不是故意放水，好让那个刘俊出风头？”
“我没有！”沈小霞猛地抬起头，“老板，我真的没有放水！”
老板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今天就这样吧。回去好好反思一下，下次任务别再让我失望。”
沈小霞咬着嘴唇，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废物，这还S级呢”。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
回到家，沈小霞刚打开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霞姐！”
“小霞姐回来了！”
她抬起头，看到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有着翡翠色的短发，正低头玩手机。一个有着火红色的长发，正抱着抱枕看电视。
小暮和小玲。
和她一起从马哈鱼离职的同事。
“你们怎么来了？”沈小霞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小暮抬起头，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
“小霞姐，今天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你没事吧？”
沈小霞在沙发上坐下，摇了摇头。
“没事。”
小玲放下抱枕，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小霞姐，我有点后悔了。”
沈小霞一愣。
“后悔什么？”
“后悔离开马哈鱼。”小玲的声音有些闷，“今天看到苏幽璃那个视频，我才发现……刘总真的对员工很好，比我现在的老板好多了，他们只看得到钱。”
小暮也放下手机，点了点头。
“我也看到了。而且我今天去新公司上班，发现他们连基本的训练设施都不全。老板还总是催我们快点出任务，说什么‘业绩第一’，完全不把我们魔法少女当人，刘总总是说‘安全第一’。”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小霞姐，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沈小霞没有说话。
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做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