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胸口郁结的气随着这段话一齐发送出去,发完姜溶就卸载微博,顺带把手机关机塞兜里。
“老板,再要一碗招牌。”
“好嘞~”
日头正盛,F市路边种满樟树。夏季天气炎热,樟树枝繁叶茂,树荫下有拿着蒲扇乘凉的白背心大爷。
姜溶拎着一碗热乎乎的牛肉面回到医院。
陆行柏坐在阳台闭目养神,橙黄色的光线透过窗户,他穿着格子衬衫,衣角被镀上金边,五官闪烁着佛光。
更像和尚了。
发光的和尚。
姜溶清嗓子,夹着声音:“先生,吃午饭啦。”
陆行柏眼皮抬了下,“难为你还记得我。”
“哈?”姜溶摸摸鼻尖,不禁反思:“当然,我可是时时刻刻记挂着你啊,先生。”
陆行柏:“……”
他扶着把手站起,姜溶下意识递出胳膊,陆行柏却避开了,自己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姜溶:?
“饭。”
姜溶又起了逗弄人的心思,将塑料袋里的牛肉面倒进消毒过的碗里,向陆行柏介绍:“先生,午饭是牛肉面~”
昨天的饭是汤类,陆行柏可以一个人吃。
今天的饭是面条,要一个瞎子自己用筷子夹,未免太为难他。
说完,将筷子递到陆行柏手里,“这是筷子。”
似乎并不打算帮助陆行柏。
陆行柏沉默。
姜溶忍笑忍得很辛苦。
陆行柏合了合眼。
败给这小保姆了。
“喂我。”
“噗嗤。”姜溶尽力克制笑意,眼睛弯成月牙状,腮边小酒窝颤抖,“好…好。”
刚刚一副装样,现在还不是要靠他。
虽然看不见,陆行柏敏锐的洞察力告诉他眼前的人正在笑,掌心蜷成拳头,粗壮的青筋凸起。
“很好笑么?”
连一个保姆都在嘲讽他。
“昂。”姜溶鼻腔哼出一声,筷子搅了搅面,夹起一块牛肉放到陆行柏唇边。
一个连吃饭都需要别人代劳的废物,确实好笑。
陆行柏扭开脸,侧颜冷峻,浑身散发着凛冽寒意,剥开芯子藏着不可见人的颓废。
虽说医生说他的眼睛有好转的可能,也只是一种可能。
万一他的眼睛一辈子都好不了…
他要一辈子做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瞎子?
这对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的陆行柏无异于天塌,还不如死了……
死了……
“生气啦?”姜溶低头,如同发现了意外之喜。
陆行柏坐在原地,依旧是那副冷酷无情模样,眼眶却激起一串若有若无的红。
姜溶:!
“真生气啦!”
他忽地有些无措,跟小时候撩小女孩不小心把人惹哭了一样无措。
握草。
这男的怎么那么不经逗?
以前跟他斗那么狠,他都没能见到陆行柏这副样子,他就说了一句“好笑”,怎么还把人惹哭了?!
姜溶紧急找补,“那个,我不是说你夹不起来面条好笑,我,我……”结巴半天,也编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索性破罐子破摔,说:“抱歉啊,我不知道你原来……”
“原来什么?”
是一个脆弱敏感小男孩。
姜溶尬笑,转移话题:“面要坨了,先生。”
从小接受粒粒皆辛苦教育的陆行柏闻言暂时松了口。
两人心照不宣不提刚才的事,一段小插曲之后,又恢复原先的相处方式。
所谓原先的相处方式,其实就是快要饭点的时候姜溶提着买好的饭回来,然后伺候陆行柏吃饭。
大多数时间他们并不会共处一室。
姜溶把水给他倒好,去卫生间路上的障碍物移开,就放心地离开。
配导给他发来消息让他下午两点去棚里录戏。
他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不可能时时待在医院,不务正业。
所幸陆行柏对于他的“擅自离职”睁只眼闭只眼,到底不是他自己的人,用着没那么放心。
跟助理见面时,都会特意避开姜溶。
姜溶倒是无所谓,他没兴趣听他们资本家之间的对话。
特别是这种爱买通营销号黑人的黑心公司。
他这样热心市民听一耳都会义愤填膺,恨不得下一步就要去市里检举。
在棚里配了一下午戏,姜溶有几句一直不在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