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四气得胡须乱颤,抓起鸡毛掸子,狠狠抽在叶无忌的屁股上。
“孤陋寡闻的小辈!红莲血煞乃夺天地造化之物。三百六十五种毒物,皆取自极阴极热交汇之地。药力入体,先破后立,须借武者自身阳气为炉鼎,淬炼血肉经脉。你感受到的热力,正是造化重塑的征兆!”
“重塑个屁……”
叶无忌整个人贴在生铁床上,铁环被他挣得嗡嗡作响。
“你家造化重塑,净往裤裆里钻?老东西,你炼药时是不是偷加了鹿茸虎鞭?小爷现在燥得想找头母牛!”
“放屁!那是气血奔涌之象!”
唐不四急忙俯身,两指搭上叶无忌的腕脉。
指肚刚一触及皮肤,他便被烫得缩回手。
“好烫!这股热力,怎会强到这个地步?”
唐不四喃喃自语,眼中尽是惊疑。
寻常高手服下红莲血煞,药力顺着任督二脉游走,不出半刻,便会将真气侵蚀殆尽,化作泛黑的毒液。
可叶无忌体内的情形截然不同。
那不是毒力吞噬真气,而是真气将毒力当作火油,轰然点燃了一场烈火。
叶无忌仰面躺着,呼吸灼热。
他最清楚问题出在何处。
不是红莲血煞不够毒,而是这颗丹药太过猛烈。
换作旁人,纵然内力深厚,遇上专门瓦解经脉的奇毒,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脏腑溃烂。
偏偏叶无忌练成了《九阳真经》。
九阳真气至刚至阳,平日里有《九阴真经》与先天功调和,再以阴阳轮转功疏导,三者相安无事,化作生生不息的混沌之气。
先前那半桶毒水,混入了化血散、蚀骨丹与追魂香,已将体内阴阳冲得摇摇欲坠。
此时红莲血煞入腹,三百六十五种毒物炼成的暴烈药引,正面撞上九阳真气。
两者相遇,犹如干柴烈火。
至阳之力彻底压过至阴之气。
阴阳失衡之下,混沌真气当即散架。九阴真气退至一旁,九阳真气则借着毒力暴涨,沿周身百骸一路冲撞,烧得皮肉发紧。
更麻烦的是经脉旧伤。
当初在天龙寺,叶无忌强行施展移魂大法,配合北冥神功,吸取本参与四名武僧的毕生修为。
那次贪功冒进,鸠尾关窍受损,手少阴心经也留下暗疾,左手小指至今没有知觉。
平日运功,只要避开左手小指的少冲、少泽二穴,倒也无妨。
可眼下真气狂暴,如江河决堤。
冲至鸠尾穴时,被暗伤生生截住;涌入左臂,又在小指经脉前结成死局。
无处宣泄的真气只得倒灌回去,一层压着一层,疯狂冲击五脏六腑。
“老头……解药呢?”
叶无忌额角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这破药有没有后悔药?再不给小爷泄泄火,小爷就要炸了!”
唐不四非但不慌,干瘪的脸上反而浮出病态的陶醉。
“解药?红莲血煞何来解药?老夫耗费二十年心血,炼的就是不留退路的绝毒!唯有置之死地,方能破而后立!”
他手舞足蹈,在药庐中来回踱步。
“撑住!你必须撑住!当年那三个先天境废物,经脉孱弱,药力才到第二重便爆裂而亡。你的肉身远胜常人,经脉坚韧如牛皮,连半桶化血水都能化解,绝不可能这么快死!”
“你懂个六……小爷快熟了!”
叶无忌脊背弓起,生铁床剧烈摇晃。四角的铁环与链条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团邪火沿脊椎直冲天灵。
脑海中,香艳幻象接连闪过。
一会儿是黄蓉在密室中替他双修疗伤,汗湿鬓发;一会儿是段明珠咬着红唇,眸中含春;甚至连唐婉儿那身紧绷的黑衣、修长的双腿,也在眼前挥之不去。
邪火越烧越旺,小腹胀痛难当。
“这是要人命啊……”
叶无忌暗自咒骂。
九阳真气本就阳盛,一旦失控,轻则欲火攻心,走火入魔;重则真阳焚体,化作干尸。
若此刻有女子与他阴阳交泰,运转阴阳轮转功,将这股暴烈阳毒宣泄出去,不但能转危为安,还能借机吸收红莲血煞的药力,冲破功力瓶颈。
可这里是地底药庐,他的手脚全被儿臂粗的铁环锁在床上。
眼前只有一个满脸褶子、枯发焦牙的糟老头。
“不行……绝不能看这老头。”
叶无忌死死闭上双眼。
“看多了,怕是连神功都要练岔气。”
唐不四快步回到石案前,捧起一本厚厚的皮册,抓着炭笔飞快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