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放下右手。
这一剑跨越两百步,耗费的内力远胜寻常。好在九阳真气生生不息,稍一运转,经脉中的空虚便迅速缓解。
他转身看向高寿等人。
“进帅堂议事。”
帅堂内,众将神色振奋,早已没有上午那般沉闷。
高寿亲自倒了一碗热茶,双手递给叶无忌。
“统辖方才那一剑,不但挫了桑杰的威风,也让弟兄们定了心。末将心服口服。”
叶无忌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桑杰吃了亏,忽尔赤很快便会得知关内有高手坐镇。今夜蒙古大营必会加强戒备。”
高寿脸上的喜色稍稍收敛:“如此一来,我们再去烧毁回回炮,只怕更加凶险。”
“戒备越严,越容易草木皆兵。”叶无忌道,“他们认定我会坐镇关城,便不会想到我今夜敢潜入中军后方。”
青云道长沉吟片刻,微微颔首。
“桑杰败退之后,蒙古人多半以为我们要凭借关城死守。只要避开营中巡骑,确实有机会接近器械阵地。”
叶无忌放下茶碗,看向他。
“道长,人选挑好了吗?”
“已经挑好。”青云道长肃然道,“贫道从全真弟子中选了十名身法最好的师弟。他们修习金雁功多年,攀岩潜行都不成问题。夜行衣、短剑和绳索也已备妥。”
叶无忌又看向李成和周彪。
李成上前一步:“硬弩营已挑出两百名精锐,弩弦、箭矢和火把全部备齐。待响箭升空,他们便会登城压制追兵。”
周彪接着道:“城门门轴已经重新上油。只要关外三支响箭升空,末将立刻率五百名重甲刀盾手出关接应。”
叶无忌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向建昌关西侧的山崖。
“今夜不能从关门出发。蒙古前哨必定盯着城门,我们从西侧悬崖下去。”
高寿神色微变。
“统辖,西侧崖壁高逾百丈,到处都是凸出的怪石。夜间又有浓雾,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正因为险,蒙古人才不会在那里设哨。”叶无忌道,“子时三刻,我们由西崖下关,穿过谷底密林,直取蒙古中军后方的回回炮阵地。火起之后,立刻沿西侧山林撤回关下,再以响箭通知你们接应。”
他目光扫过众人。
“此行只为焚毁器械,不与蒙古军纠缠。谁若擅自恋战,军法处置。”
众将同时抱拳。
“遵命!”
夜色渐深。
临近子时三刻,山风愈发凛冽。浓雾自谷底升起,遮住了建昌关外的山岭。
西侧箭楼下,十二道身穿夜行衣的身影陆续聚齐。
叶无忌腰悬断剑,背后绑着两只猛火油囊。青云道长与十名全真弟子也各自携带油囊、绳索和短剑。
叶无忌来到崖边,俯身察看片刻,又抬手试了试风向。
“下崖时以金雁功借力,遇到凸出的岩石便踏上一脚。绳索只用来稳住身形,不可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上面。”
众人低声应道:“明白。”
叶无忌单手撑住城垛,纵身跃入浓雾。
他的身影在崖壁间接连起落,每次下坠数丈,便在凸出的岩石上轻轻一点,借势转折。
青云道长和十名弟子紧随其后。他们以牛皮绳索相互照应,依次踏过预先看准的落脚处,未曾惊落碎石。
不到半炷香,十二人便落在谷底。
叶无忌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众人解下绳索,藏入附近的灌木丛,随即拔出短刃,伏身进入西侧密林。
林中湿气极重,腐叶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叶无忌走在最前方,运转先天功,将附近的虫鸣、脚步与草木摩擦声尽数收入耳中。
穿行两里有余,前方树木渐渐稀疏,昏黄火光透过雾气映入林间。
众人在密林边缘的斜坡上伏下,借草木遮掩身形。
坡下是一片开阔地,正是蒙古中军后方的工匠营。
三十余具回回炮散布在营地中,其中七八具已经组装完成。数丈长的抛杆高高扬起,后端连接着沉重的生铁配重箱。
数百名随军工匠仍在连夜赶工,锤凿与锯木声不时传入林中。
营地外围设有鹿角和拒马,数百名蒙古骑兵分队巡弋。四座临时搭建的木制瞭望塔上,各有弓箭手监视四周。
青云道长观察片刻,压低声音道:“守备比预料中严密。营外全是鹿角和拒马,一旦行踪暴露,我们很难在骑兵合围前脱身。”
叶无忌没有急着回答。
他的视线沿营地外围缓缓移动,最终落在左侧的一队巡逻步卒身上。
那队步卒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