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炼化,只是暂时压住。
两股内力每冲撞一次,手太阴肺经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叶无忌的右臂微微抽搐,袖中的手指却始终保持着剑诀。
“国师的横练,晚辈算是开眼了。”
他抬袖擦去唇边血迹,勉强笑了笑。
“既然您不怕剑气,再接一剑如何?”
乌恩肩背微沉,筋骨接连发出闷响。
他没有回答。
左脚先一步落在叶无忌右侧,封住最适合金雁功借力的方向。右拳随即轰出,直取咽喉。
叶无忌身后是断裂的台阶,左侧又有石柱。乌恩已经把他惯用的退路全部堵死。
可叶无忌没有退。
他左腿骤然一屈,整个人以一个极不体面的姿势贴地滑倒。
乌恩立即变招。直拳下压,转而砸向他的胸膛。
叶无忌贴着地面向侧方一滚。
拳头砸进石阶,整层石板轰然碎裂。大团石粉腾起,遮住了两人的身形。
石粉之中,叶无忌的右腿猛然扫出,直取乌恩支撑身体的左腿。
乌恩听见裤脚带起的风声,双膝立即下沉。
他没有抬腿闪避。
抬腿便会露出下盘。以他的筋骨强度,反而可以借这一记硬碰硬,直接震断叶无忌的腿骨。
小腿相撞。
一声闷响过后,叶无忌的右腿当即失去知觉,胫骨也传来不堪重负的刺痛。
乌恩的左腿却纹丝未动。
然而叶无忌这一腿,原本便不是为了扫倒他。
两腿接触的刹那,藏在经脉中的阴寒真气没有正面爆发,而是贴着乌恩的护体罡气向内渗入。
乌恩为了防备北冥劲,已经将龙象罡气尽数锁入筋骨。如此固然不会被叶无忌吸取,却也失去了外放真气、震散阴寒之力的余地。
等他调动罡气下沉,寒劲已经钻入腿间经脉。
乌恩的左膝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这一腿不是求倒。
是求他停住半息。
乌恩刚刚明白过来,叶无忌的左脚已经蹬住一块翘起的断砖。借着反作用力,他背脊贴地,从乌恩前后交错的双腿之间滑了进去。
乌恩腰胯一紧,双膝立即内扣。
终究慢了半息。
叶无忌头顶,两只大手已经悍然抓落。乌恩的指节弯曲如钩,只要扣住天灵,便能当场捏碎他的头骨。
家里还有人等他回去。
程英会哭,黄蓉会骂,小龙女大概什么也不说。
那才最麻烦。
不能死。
更不能死在和尚裤裆底下。
太难听了。
叶无忌抬起右手,拇指直指上方。
少商剑!
强行束在右臂中的两股异种真气同时冲破压制。混沌真气居中牵引,将彼此相斥的劲力硬生生送至少商穴。
少商剑本取雄浑刚健之势,这一剑却混入了阴寒内力。一线灰黑剑芒从拇指射出,无声无息地刺向乌恩下盘。
乌恩腰胯本能地向后一缩。
那一线剑芒因此偏开少许,却仍擦过会阴穴,破开了此处最薄弱的护体罡气。
嗤!
阴寒之力从缺口灌入。
会阴乃任、督、冲三脉交会之处,也是乌恩龙象真气运转周天的根基。此处一破,贯通腿脚、腰脊与双臂的整条发力路径随之断开。
乌恩落向叶无忌头顶的双手猛然一滞。
指尖擦过发髻,却再也扣不下去。
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暗金色光泽先从双腿褪去,继而迅速蔓延到腰腹。原本沉稳厚重的龙象真气骤然失序,在经脉中四处冲突。
叶无忌左脚蹬住乌恩的小腿,借力贴地滑出两丈。
他半躺在碎裂的青砖上,胸膛剧烈起伏。
右臂从肩头到拇指已经彻底失去知觉。强行催动那一剑,不但耗尽了刚刚积攒的真气,还重创了手太阴肺经。右腿胫骨也已肿起,短时间内难以站立。
乌恩双手按住下腹,单膝跪地。
每一次运转真气,阴寒之力都会从会阴沿任督二脉上行。若不立刻压制,这股寒劲便会伤及气海,动摇他苦修多年的龙象根基。
他抬头看向叶无忌。
先前那道少商剑弱得可笑,仿佛只是为了让他确信剑气无法破防。随后又故意以扫堂腿示弱,引他下沉重心,最后才露出真正的杀招。
乌恩把叶无忌的临场应变,误认为了一场早有准备的诱杀。
这份误判,比伤势更让他忌惮。
“这一剑,贫僧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