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祥兴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自己不敢得罪高泰祥,便拿你来做挡箭牌。你昨日刚打伤高明远,后日若又出面搅黄两家的婚事,高泰祥岂会善罢甘休?”
她略作思索,当即说道:“这笔交易不能答应。我们今日便收拾行李,设法离开大理。”
“只怕暂时走不了。”
叶无忌无奈地摇了摇头。
“高家的兵马已经封锁城门。咱们带着大批铜铁,目标太过显眼,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出城。”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段祥兴开出的条件,确实让人难以拒绝。”
黄蓉眸光微凝:“什么条件?”
“大理今后卖给灌县的铜铁份额增加三成,商队往来大理,一律免除关税。”
“此外,他还答应请天龙寺的老祖出面,在宴席上护我周全。”
黄蓉沉默下来。
她一向掌管灌县内政,自然清楚增加三成铜铁份额、免除商税意味着什么。
灌县眼下百废待兴,各处都缺铁少银。若能谈成此事,不仅能省下一笔巨额开支,还能让灌县的发展少走数年弯路。
这份利益实在太大。
可同样,其中的风险也大得惊人。
黄蓉思量片刻,正要继续追问,目光却忽然停在叶无忌的衣领上。
他的衣襟虽然勉强整理过,却依旧有些凌乱,领口处还留着几道不起眼的褶痕。
黄蓉眼神微变,俯身靠近,轻轻嗅了嗅,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你身上怎么会有女子用的脂粉香?”
叶无忌心里猛地一跳,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这也能闻出来?
不是,她一夜没睡,鼻子怎么还这么灵?
他心中一阵发虚,面上却强装镇定,只若无其事地向后挪了半步。
“蓉儿,你这话可冤枉我了。”
“大理宫中的太监多有涂脂抹粉的习惯,偏殿里的熏香又重。我与段祥兴在那里待了一夜,衣服上沾染些杂味,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是么?”
黄蓉盯着他,眼中满是审视。
“宫中常用的是檀木熏香,你身上这缕味道却分明是茉莉香粉。”
她越说越气,眼底还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委屈。
“叶无忌,你当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我留在客栈里提心吊胆,苦等了你整整一夜。你倒好,竟还有闲心躲在皇宫深苑里偷香窃玉?”
叶无忌立即举起双手,摆出一副蒙受奇冤的模样。
“天地良心!”
“我昨夜连偏殿的大门都没有迈出去半步。”
“莫老鬼的幽冥真气一直在我经脉中作祟,我为了压制寒毒,险些连经脉都伤了。都到了这个份上,我哪里还有心思做那些荒唐事?”
他把手腕主动递到黄蓉面前。
“你若不信,尽管再替我诊一诊,看看我体内是不是乱成了一团。”
黄蓉半信半疑地瞪了他一眼,再次扣住他的手腕。
这一次,她暗中运转内力,沿着叶无忌的经脉仔细探查。
叶无忌体内的混沌之气确实颇为虚浮,经络之中还残留着一缕顽固的阴寒真气,显然是与莫三爷对掌后留下的伤势。
然而,那缕阴寒之气外面,竟还萦绕着一股尚未完全消退的燥热,随着气血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黄蓉眉头越蹙越紧。
“你的脉象为何如此古怪?”
她抬头看向叶无忌,目光中满是狐疑。
“你中了幽冥真气,气血理应受寒凝滞。可你体内除了寒气,怎么还有一股来历不明的燥热?”
“你昨夜究竟吃了什么?”
叶无忌心中暗叫不妙。
再让她查下去,迟早要露馅。
不行,得把这事岔过去。
可怎么岔?
讲道理肯定讲不过她。既然如此,只能不讲道理了。
他忽然反手一揽,将黄蓉拉入怀中,顺势在她身后轻拍了一下。
“还能吃什么?”
“昨夜不过饮了几杯宫中的西域果酒。谁知那酒后劲极大,害得我气血翻腾,燥热了整整一宿。”
说话间,他将脸埋在黄蓉颈侧,故意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我家蓉儿身上的香气好闻。宫里那些脂粉和熏香混在一起,熏得我脑袋都疼。”
黄蓉猝不及防地被他抱住,身子微微一颤,脸颊顿时浮起红晕。
她挣了两下,没能挣开,只得伏在他胸前,没好气地斥道:“少在这里插科打诨。”
“事情都闹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