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巡防营的士卒敲着铜锣走了过来。
“当!”
一声锣响,把周围的流民全都惊动了。
“都过来听着!叶大人有令,城外建大窑厂,招做工的!”
领头的什长站在一个树墩子上,扯着嗓子大喊。
老王头和其他流民慢慢围了过去,大家脸上全是麻木。
服官役这种事他们见得多了,无非就是去干苦力,一天给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稍有不慎还要挨鞭子。
“招青壮两千人,挖地基搬石头!”
“招妇人五百人,做饭洗衣!”
什长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大了。
“凡是选上的,一天管三顿饭!”
“早上杂粮馒头管饱,中午和晚上吃糙米干饭,每顿都有肉骨头熬的汤!”
这话一出,底下嗡的一声炸开了。
老王头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军爷,您莫不是拿我们这些穷苦人寻开心?”
“干苦力还能吃干饭?还有肉汤?”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汉子在旁边跟着喊道。
什长瞪了那汉子一眼。
“叶大人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前阵子施的粥,哪天没让你们吃饱?”
底下的人不吭声了。
确实,自从这位叶大人来了灌县,他们这些流民总算是没再饿死过人。
什长接着喊道:“这还没完!”
“除了管饭,青壮每天发三十文工钱,妇人每天发十五文!”
“十天一结,绝不拖欠!”
四周死一般的安静。
连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王头嘴唇直哆嗦,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三十文钱!
这在大雪封山的冬天,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一天三十文,十天就是三百文,足够买好几斤精肉,还能扯两尺粗布给孙子做件棉袄。
“军爷……这是真的?”
老王头声音嘶哑,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流了下来。
“白纸黑字盖着统辖府的大印!”
什长指着旁边墙上贴着的告示。
“要报名的,现在就去城南教场登记!”
“先到先得,招满为止!”
“我去!”
瞎眼汉子大吼一声,撒丫子就往城南教场跑。
这一声吼把所有人都喊醒了。
“我也去!我力气大,能扛两百斤!”
“军爷,我婆娘做饭手脚麻利,算她一个!”
成百上千的流民红了眼,拼了命地往教场方向涌去。
原本死气沉沉的棚户区,瞬间变成了沸腾的开水。
老王头站起身,拉着旁边的一个老伙计。
“走!快走!叶大人这是给咱们活路啊!”
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一边跑一边抹眼泪。
“叶大人是活菩萨!”
“发工钱还管干饭,我老王就是累死在这窑厂里,也值了!”
城外工地上。
叶无忌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捧着个暖炉。
不远处的官道上,黑压压的人群正朝着这边赶来。
陈大柱带着巡防营的兄弟们在前面维持秩序。
“大人,人招满了。”
“两千五百人,一个不少。”
“城里没选上的,还在教场那边闹着要来呢。”
陈大柱跑过来汇报,脑门上全是汗。
叶无忌站起身,看着那些衣衫褴褛但眼神里透着光的流民。
“老梁,老贺,人交给你俩了。”
“今天就开始挖,工具不够就先用木棍和破铁片凑合。”
“中午的饭菜必须给我供上,谁敢在老百姓的饭菜里克扣,我砍了他的脑袋!”
梁伯钧和贺三通连连点头。
“大人放心,绝不敢出岔子。”
中午时分,工地上架起了几十口大铁锅。
糙米饭的香味和肉骨头汤的霸道香气混合在一起,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老王头端着个破陶碗,排在队伍里。
轮到他的时候,负责打饭的妇人给他舀了满满一大勺糙米饭,压得结结实实,又在上面浇了一大勺飘着油花的骨头汤。
老王头走到一旁的雪地里蹲下,用手抓着饭拼命往嘴里塞。
米饭的软糯和肉汤的咸香在嘴里散开。
他吃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捶了半天胸口才咽下去。
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