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誓,也没有说永远。
夜巡司的人很少把话说满。
他们只做眼前该做的事。
阴路出口只剩最后一道缝隙。
贺青走到井边,伸手摸了摸父亲的名字。半块夜巡令贴着黑石轻响一声,再无动静。
他收回手,转身扶起陆砚。
“走吧。”
陆砚问:
“不等铃声了?”
贺青脚步停了停。
“他已经交差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众人踏上最后一段残桥。
身后,神井缓缓沉入黑暗。
那些刻在井上的名字没有消失。
它们化作一道道沉默的锁链,缠在无面阴神身上,也缠住了这段本该吞没靖安的阴路。
柳禾走在最后。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恍惚间,井边似乎站着两个身影。
一个穿着旧司主大氅。
一个弓着腰,手里拎着酒坛。
两人谁也没看她,只并肩望着井下。
像十六年前那样,在值一场还未结束的夜。
柳禾眨了眨眼。
井边已经空了。
她合上残破的阴事簿,转身走入出口。
黑暗在身后闭合。
最后传出的不是鬼哭,也不是神吼。
而是纸页翻动的声音。
哗啦。
新的一页,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