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沈老狗
路出口。

    柳禾将全部符纸洒出,勉强在黑暗中搭出一座纸桥。

    “快走!”

    “阴路要合了!”

    赵铁扛起几乎力竭的宋梨,踏上纸桥。

    贺青最后看了一眼神井,也转身斩开堵住归路的阴气。

    只有沈知夜还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已经近乎透明。

    “沈前辈!”

    柳禾站在纸桥上,向他伸出手。

    “快过来!”

    沈知夜没有动。

    井下需要有人取回黑棺钉。

    井上也需要有人关门。

    否则即便陆砚成功拔钉,神井依旧会在最后一刻重新裂开。

    沈知夜身上的“沈知夜”三个字越来越亮。

    阴路正在夺走他的魂。

    可与此同时,整条阴路也因为这个真名,短暂地承认了他的存在。

    一个真正的死人。

    一个早该归路的走阴人。

    恰好可以成为最后一道门闩。

    柳禾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的手僵在半空。

    “不行。”

    沈知夜抬头看她。

    “有什么不行?”

    “还有别的办法。”

    “你们今晚说这话的次数太多了。”

    沈知夜笑骂道:

    “一群连撒谎都不会的蠢货。”

    他抬起右手,将皮肤下的“沈”字硬生生扯了出来。

    没有鲜血。

    只有大片透明魂光从伤口中散去。

    接着是“知”。

    最后是“夜”。

    三个字落入他掌中,凝成一块纯黑色的夜巡令。

    令牌正面,是他的真名。

    背面,则是一个沉寂十六年的“巡”字。

    沈知夜把令牌按在神井上。

    井口震动。

    那些试图向外挤出的黑色血肉迅速收缩。

    “柳丫头。”

    沈知夜道。

    柳禾眼眶通红。

    “我在。”

    “回去以后,把夜巡司旧档翻出来。”

    “把‘沈知夜,入阴未归’那一页烧了。”

    “为什么?”

    “写得太难看。”

    沈知夜咧嘴一笑。

    “老子明明回去过。”

    柳禾用力咬住嘴唇。

    “我不烧。”

    “那就改。”

    “改成什么?”

    沈知夜想了想。

    “沈知夜,巡夜十六年。”

    “今日交差。”

    柳禾再也说不出话。

    纸桥正在崩塌。

    赵铁在另一头怒吼:

    “柳禾,走!”

    柳禾仍然站在桥上。

    沈知夜抬脚踹起一块碎石。

    碎石撞在最后一张引魂符上。

    符纸燃烧,化作一阵阴风,将柳禾推向出口。

    “沈知夜!”

    柳禾第一次直呼他的真名。

    沈知夜身体一颤。

    他没有生气。

    反而站在神井旁,慢慢挺直了腰。

    他不再是沈老狗。

    不是那个满身酒气、睡在夜巡司柴房里的无赖。

    这一刻,他重新成了十六年前的四等走阴人。

    靖安夜巡司,沈知夜。

    他用自己的名字压住井口。

    身体则在阴路中一点点消散。

    双脚。

    双腿。

    胸膛。

    最后只剩下半透明的上身。

    井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

    咔。

    是黑棺钉被握住的声音。

    陆砚找到了它。

    沈知夜低下头。

    透过即将闭合的井缝,他仿佛看见那个年轻人正独自站在井底。

    陆砚脚下,是贺远山熄灭的命火。

    面前,是无面阴神最后一团仍在蠕动的残躯。

    手中,则握住了贯穿神影的黑棺钉。

    沈知夜笑了。

    十年前,他背着那个没有心的孩子走了七天七夜。

    没能真正把他救出去。

    十年后,那个孩子有了完整的魂,也有了自己选择的路。

    这一次,沈知夜不能再背他走。

    只能替他守住一扇门。

    井缝越来越窄。

    沈知夜的脸也开始透明。

    他看着井下,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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