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阴路里就有人把消息传了出去。
或者——
小黑棺、面具、令牌这些东西,本来就在某人的盘算里。
陆砚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冷茶。
“让他进来。”
沈老狗看他。
陆砚道:“躲没用。他们既然敢带锁魂链来,就是打定主意要撕脸。先看看薛成到底想要哪一样。”
沈老狗沉着脸,冲赵铁点了下头。
赵铁过去开门。
院门一开,外面的人果然站得整整齐齐。
为首的仍是那男人。
他身后两个夜巡人抬着一只黑木封箱,箱盖上贴满黄符。另有两人手里拿着锁魂链,链子垂在地上,发出细碎响声。
男人先看了一眼门梁上的请心灯,眼神很快移开。
陆砚注意到了。
他认识这灯。
男人走进院里,拱手道:“沈巡,得罪了。”
沈老狗没理这套。
“薛成让你来抢?”
“掌事只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里有带锁魂链上我门?”
男人平静道:“若有阴物反抗,可当场镇押。”
赵铁一听就乐了,抬了抬自己缠布的鬼臂。
“阴物说谁呢?”
男人看着他:“赵铁,你鬼臂污染加深,司里本就该重新审验。”
赵铁笑意一下没了。
贺青往前一步,挡在赵铁身前。
“东西可以登记,但不能带走。”
男人道:“贺巡,这不是商量。”
“那就让薛成自己来。”
“薛掌事正在镇压阴井异动,抽不开身。”
柳禾敏锐地抬头:“阴井异动?”
男人像是才想起要说,语气淡淡。
“诸位回城后,城中三处阴井冒水。司里怀疑和你们带回来的东西有关。”
宋梨忍不住:“我们才刚回来!”
“所以才要立刻封存。”男人看向陆砚,“尤其是陆砚。”
陆砚放下茶杯。
“我也算东西?”
男人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你身上牵扯阴路旧名、无心假名、百鬼堂,又带回心印线索。按司规,需要暂押审查。”
赵铁当场就要骂,被陆砚抬手拦住。
陆砚站起来,走到院中。
他伤还没好,脸色白得厉害,但站在那里,反倒让那几个夜巡人都下意识后退了一点。
不是怕他打。
是怕他身上的那股阴冷。
陆砚看着男人,忽然问:“薛成让你带什么话没有?”
男人道:“交出小黑棺,随我回司。”
“还有呢?”
男人沉默一瞬。
陆砚笑了:“有吧。”
门梁上的请心灯无风晃了一下。
灯面上的“请心”二字像被水泡开,颜色更深。
陆砚继续道:“是不是还让你说,我要是不去,靖安城今晚会死很多人?”
男人脸色终于变了。
沈老狗猛地看向陆砚。
陆砚语气很淡:“阴祠会最喜欢这套。先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再问你救不救。薛成跟他们混久了,话术都一个味。”
男人沉声道:“陆砚,你不要污蔑掌事。”
“那就让他别做得这么像。”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响起铜铃声。
不是门梁的铃。
是整座靖安城的镇魂铜铃。
叮铃——
叮铃——
这一回,比城门口更响。
地面下方,有阵纹亮了一下。
从院门外一路亮进来,细细的青光贴着地砖爬,像一条活蛇,最后停在陆砚脚下。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几个夜巡人脸色大变。
“镇魂阵……”
青色阵纹围着陆砚转了一圈,没有压他,也没有伤他。
反倒像在辨认。
片刻后,阵纹亮起一小截,正对着陆砚胸口空处。
陆砚胸口猛地一疼。
小黑棺又响了一声。
咚。
门梁上的请心灯“呼”地一下,自己亮了。
惨白灯火照下来,陆砚脚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那青色阵纹竟顺着他的影子往上攀了一寸。
像是在给他烙什么印。
贺青脸色一变,刀出半寸:“陆砚!”
沈老狗比她更快,抬手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