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无名客栈
    父亲出门前会擦刀,回来后也会擦刀。刀在,人就在。后来贺远山失踪,刀也没了。

    贺青站在桌前,半晌没有伸手。

    柳禾的房里,灯火一晃,几道魂影站在窗边。

    穿着夜巡司旧服,脸色苍白。

    都是她死去的同僚。

    有人朝她笑。

    “柳禾,你怎么才来?”

    柳禾眼眶一红,猛地咬住舌尖。

    她不能应。

    不能喊。

    甚至不能承认自己是柳禾。

    赵铁房中,床上摆着一条手臂。

    活人的手臂。

    粗壮,有旧伤,有茧子,却没有鬼斑,没有黑筋,也没有那些会在夜里自己动的阴气。

    那是他还没鬼化前的手。

    赵铁站在床边,鬼臂不停颤。

    他骂了一句:“真会挑。”

    宋梨房中,桌上放着一把纸剪。

    不是断亲剪。

    那是一把很旧的剪刀,木柄被磨得发亮,刀口有缺。

    母亲还活着时,就是用这把剪刀给她剪纸花,剪纸衣,剪小小的纸人。

    宋梨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

    客栈很安静。

    每间房里,都摆着最想找回的东西。

    无名客栈不抢。

    它给。

    给到你自己伸手。

    陆砚看着桌上的心。

    那颗心跳得越来越稳。

    咚。

    咚。

    咚。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那颗心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又像贴着他耳朵。

    “陆砚。”

    陆砚眼神骤然一冷。

    没有答。

    那颗心停了一下,继续跳。

    然后,它换了个声音。

    这一次,不再阴冷。

    很温和。

    带着一点他几乎已经忘掉的熟悉。

    “回家。”

    陆砚站在桌前,盯着那颗完整跳动的心。

    屋里的油灯无声地暗下去。

    铜镜里,慢慢映出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地方。

    白色墙壁。

    消毒水味。

    殡仪馆长长的走廊。

    还有雷雨夜里,那扇被劈开的门。

    那颗心轻轻跳着,又喊了一声: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