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只有几句。

    人交给你了。

    别欺负她。

    也别惯着她。

    若她摆架子，你该怎么管就怎么管。

    末尾还有一句。

    好好干。

    洛羽看到最后三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老朱这口气，越来越像甲方爸爸。

    少女下了马车。

    狐裘落雪。

    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响。

    她身后跟着两个侍女，手里抱着暖炉和包袱。

    朱明月走到洛羽面前，伸出手。

    手里是一封单独的信。

    “这是朱老伯让我亲手交给你的。”

    洛羽接过。

    信封上没有官印。

    只有朱元璋亲笔写的四个字。

    照顾明月。

    洛羽抬头。

    少女也看着他。

    两人目光对上。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卷起一点雪沫。

    朱明月先开口。

    “洛大人，我来平遥，是谈生意的。”

    “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

    洛羽把信收进袖中。

    “好。”

    “既然谈生意，那就按平遥规矩。”

    朱明月微微扬起下巴。

    “什么规矩？”

    洛羽伸出右手。

    “合伙之前，先握手。”

    朱明月看着那只手，愣住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样对她伸手。

    侍女脸色一白。

    管事低头装死。

    赵虎看天。

    沈冲看地。

    牛大壮看马。

    朱明月沉默了两息，终于把手递了出去。

    洛羽轻轻一握，很快松开。

    “欢迎来到平遥，朱小姐。”

    朱明月收回手，指尖还有点僵。

    她看着洛羽，眼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洛大人。”

    “你一直都这么没规矩吗？”

    洛羽笑了。

    “在平遥，这就叫规矩。”

    朱明月正要说话，远处工坊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轰鸣。

    蒸汽机开始排汽。

    白色蒸汽从烟囱升起，在雪后冷空里冲得很高。

    朱明月猛地转头。

    “那是什么？”

    洛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平遥的心脏。”

    朱明月皱眉。

    “心脏？”

    洛羽道：“你不是来谈大生意吗？”

    “明天带你去看。”

    朱明月看着那道蒸汽，半晌没移开眼。

    她忽然觉得，父皇信里说的那些话，可能还说少了。

    这个县城。

    这个人。

    都不像她想的那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