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大人,这仗真是你们打的?”
徐辉祖勒马停在太谷岭南口,整个人都愣在马背上。
徐辉祖身后,是风尘仆仆的京营骑兵前锋。
他们一路急行,马鼻子喷着白气,人甲上全是霜。
奉皇命驰援平遥。
十日路程硬压到最短。
徐辉祖原本以为赶到时,平遥可能正在血战。
甚至已经破城。
可眼前是什么?
山谷塌了。
雪地红了。
蒙古尸体堆得满谷都是。
断刀、破弓、皮甲、狼头旗碎片散在地上。
成群的草原马被平遥百姓和保安队员牵在一旁,正在分类拴绳。
平遥的重甲队站在谷口,甲胄完整,队列整齐。
洛羽站在一块高地上,身上钢甲染血,却神色平静。
徐辉祖从小跟着徐达见过大场面。
北伐、军阵、边塞尸山,都听过见过。
可徐辉祖没见过这种战场。
三千多蒙古骑兵南下,竟然被一个县城全歼。
更离谱的是,洛羽这边看起来没死几个人。
不。
不是没死几个人。
徐辉祖扫了一圈,竟然没看到一具平遥士卒尸体。
徐辉祖心里猛地一跳。
“洛大人,平遥伤亡多少?”
洛羽看了一眼赵虎。
赵虎立刻挺胸道:“回徐将军,平遥守军阵亡零人。”
徐辉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多少?”
赵虎声音更大。
“零人!”
“受伤二十七人,多为擦伤、震伤、摔伤。”
“重伤一人没有。”
徐辉祖身后的京营将士一片哗然。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吹牛吧?”
“蒙古三千骑,打完自己一个没死?”
“这战报谁敢往京里写?”
徐辉祖回头瞪了一眼。
议论声立刻停了。
可徐辉祖自己也不信。
不是不愿信。
是没法信。
蒙古骑兵不是纸糊的。
就算徐达亲自领兵,要全歼三千骑,也得调兵布阵,付出伤亡。
一个县令,二三百人,零阵亡?
洛羽看出了徐辉祖的怀疑。
洛羽没解释太多。
“徐将军来得正好。”
“战场还没清完,尸体没搬,马也没点齐。”
“你可以亲自看。”
徐辉祖翻身下马。
靴子踩进雪地里,发出咯吱声。
徐辉祖走向谷口。
一路看过去,越看脸色越凝重。
蒙古尸体上的伤口很怪。
有的被弩箭射穿喉咙和胸口。
箭簇很细,却穿透力极强。
有的被巨刀劈开,连皮甲和骨头都断得干净。
有的身上布满细小血洞,像被铁砂打穿。
还有些眼睛被白色粉末烧烂,死状惨烈。
徐辉祖又看见了塌方。
两侧山壁明显有炸裂痕迹。
石头不是自然滑落。
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开。
徐辉祖心头发寒。
这不是普通守城。
这是提前设下的杀局。
徐辉祖看向洛羽。
“洛大人,山谷是你炸的?”
洛羽点头。
“昨夜埋了些火药。”
徐辉祖眼皮一跳。
“火药能炸塌山谷?”
洛羽道:“量够,位置对,就能。”
徐辉祖沉默。
这句话听着简单,可里面的东西太吓人。
军器局的火药多用来做火铳、火箭、震天雷。
威力不稳,烟大,声响大,杀伤一般。
可洛羽的火药,能炸塌山谷。
这要是用在攻城上呢?
徐辉祖不敢往下想。
此时,牛大壮带人牵来一匹高大的草原马。
“大人,这匹马不错,肩高比旁的高一截。”
洛羽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马颈。
这马受了惊,但被绳索拴住后还算顺从。
鬃毛粗硬,四肢有力。
草原马不如中原大马高大,却耐寒耐饿,适合长途奔袭。
平遥现在最缺的就是马。
洛羽问:“点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