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缺德至极的弧度。
“大人,您真损。”
洛羽没有说话。
他继续喝骨头汤。
窗外。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
温暖,明亮,宁静。
好像城外那三千蒙古骑兵根本不存在一样。
下午。
城内一切如常。
食堂照常开饭。
工坊照常运转。
高炉的烟囱继续冒着浓密的黑烟。
水力锤继续发出沉闷的锤击声。
百姓们虽然被要求留在城内不得外出,但该吃吃该喝喝。
米面、番薯、蔬菜、猪肉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
洛羽特意让伙房在下午多炖了两大锅红烧肉。
上好的五花肉切成大块,用酱油和冰糖焖煮了两个时辰。
肉皮炖得软烂透亮。
浓郁的酱香味飘出伙房,飘过水泥大道,飘过青砖民居。
飘上了城墙。
飘出了城墙。
随着冬天干燥的北风。
飘向了城外蒙古人的营地。
城墙上。
洛羽给每个值守的弩手和保安队员都分发了一碗红烧肉和两个白面馒头。
士兵们蹲在垛口后面,大口大口地吃著油汪汪的红烧肉。
肉的香味随着热气在空气中弥漫。
沈冲也端著一碗红烧肉在吃。
他嚼了两口,抬头看了看城外。
一里之外的蒙古营地里,几个蒙古骑兵正抬头向城墙方向张望。
他们的鼻子在抽动。
沈冲咧了咧嘴。
“这招够缺德的。”
旁边的钱坤一边啃馒头一边说:“头儿,您看那几个蒙古人。我打赌他们现在比挨了一箭还难受。”
傍晚时分。
太阳快要落山。
洛羽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牛大壮。”
“在!”
“那个铁皮大喇叭还在不在?”
牛大壮从库房里翻出了一个用铁皮卷成的锥形大喇叭。
这玩意儿原本是洛羽让人做来喊工号子用的。
现在派上了新用场。
“上城墙。”
洛羽指了指北面。
“对着蒙古人的营地喊。”
牛大壮扛着大喇叭爬上了城墙。
他往垛口外面一站,清了清嗓子。
洛羽在他身后递了一张纸条。
牛大壮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铁皮大喇叭举到嘴边。
“城外的蒙古弟兄们——!”
牛大壮的嗓门本来就大。
加上铁皮喇叭的扩音效果。
这一嗓子喊出去,方圆半里之内都听得清清楚楚。
蒙古营地里,正在啃硬邦邦的风干肉条的骑兵们齐刷刷抬起了头。
“我们刚才吃的是什么呢——?”
牛大壮拖长了声调。
“红——烧——五——花——肉——!”
“上好的五花肉,酱油焖两个时辰!”
“肉皮软烂,入口即化!”
“肥的部分都化成了油汁,拌着白米饭吃,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城墙上的保安队员们笑得东倒西歪。
弩手们连上弦的手都在抖——笑的。
牛大壮继续喊。
“除了红烧肉,我们明天早上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