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片飞溅。
白色的碎片在金砖上弹跳翻滚,撒了一地。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的脸色瞬间变了。
有几个老臣的腿已经在发抖了。
皇帝摔碗了。
上一次皇帝摔碗,是胡惟庸案爆发的前一天。
那一次,死了三万多人。
“来人。”朱元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太监小碎步跑上来。
“传。”
太监从屏风后面端出了一个托盘。
托盘上面放著一只杯子。
一只高脚玻璃杯。
通体透明。
薄如蝉翼。
在清晨的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彩。
太监把杯子放在了朱元璋面前的案几上。
朱元璋端起那只玻璃杯。
“诸位爱卿。”
他把杯子在阳光下转了转。
“认识这东西吗?”
群臣伸长了脖子看。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琉——琉璃?”
“不是琉璃。”朱元璋摇了摇头。
“这叫玻璃,一个七品县令造出来的。”
“七品县令?”群臣面面相觑。
“对,山西平遥县令洛羽。”
朱元璋把那个名字说得很慢。
像是在念一个他思考了很久的名字。
“这个人,用一种叫‘水泥’的东西修了路、建了城墙、盖了五层高的大楼。”
“他用一种新工艺炼出了比军器局还硬的精钢。”
“他种出了亩产三千斤的番薯。”
“他,还造出了一种不需要人力畜力就能自己运转的钢铁机器。”
大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传。”朱元璋又说了一个字。
太监又跑了一趟。
这次端出来的是一个大托盘。
上面放著几个圆滚滚的、红皮的东西。
番薯。
朱元璋拿起一个番薯,掂了掂。
“亩产三千斤。”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爱卿,你们谁能告诉咱,大明朝现在最好的水稻,亩产多少?”
工部右侍郎颤颤巍巍地站出来。
“禀、禀陛下,上等水田,丰年亩产约三四百斤。”
“三四百斤。”朱元璋把番薯往案几上一放。
“十倍。”
“这个东西的产量是水稻的十倍。”
整个大殿像被一道惊雷劈过。
几个大臣的脸色瞬间涨红。
有人的嘴唇在颤抖。
有人的眼眶直接红了。
他们都是读书人。
都知道“民以食为天”的道理。
也都知道大明朝最大的问题就是粮食不够。
如果真的有亩产三千斤的作物,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再也不会有人饿死。
意味着大明朝最根本的问题,被解决了。
“这个东西。”朱元璋拿起番薯,在空中晃了晃。
“是平遥县令洛羽种出来的。”
“他种的。”
“不是你们种的。”
“不是咱种的。”
“是一个七品芝麻官在一座穷得叮当响的破县城里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