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放下碗。
“走。”
一个字。
不需要更多。
半刻钟后。
朱元璋、朱标和蒋??混在一群赶往城北的百姓中间,随着人流出了城门,沿着水泥路往北面走去。
城北山脚下那片三百亩的农田已经是另一幅景象了。
整齐的暖棚覆盖著大片的土地。
透光油纸在晨风中微微抖动。
棚架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绿色藤蔓,铺满了地面,长势旺盛得令人难以置信。
田边已经聚了两三百号人。
男女老少都有,全是参加了番薯种植的家庭成员。
大家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著,脸上带着期待和好奇。
田地的中央搭了一个简易的木台子。
台上站着一个人。
青色对襟布衫,袖子挽到了肘弯以上。
脸上带着不拘小节的笑容。
中等身材,不胖不瘦。
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扫过人群的时候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洛羽。
朱元璋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着那个人。
这就是让他派了三十个锦衣卫、最后自己亲自跑了八天路来看的七品县令。
年轻。
太年轻了。
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站在台上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松弛劲儿,完全不像官场上那些正襟危坐、拿腔作调的官员。
倒像是一个邻家大哥在跟街坊聊天。
“大伙都到了啊!”洛羽在台上拍了拍手。
底下轰然应声。
“到了!”
“洛大人您开始吧!”
“俺们都等著看呢!”
洛羽笑了笑,从台上跳了下来,直接走进了田里。
“别站着了,都跟我过来!”
人群呼啦啦地涌进了田地。
朱元璋和朱标混在人群中间,不远不近地跟着。
洛羽走到一排暖棚前面,弯腰掀开了油纸。
棚下的藤蔓粗壮肥厚,叶子翠绿欲滴。
每一根藤蔓都有成年人的拇指粗。
根部深深扎入松软的黄土中。
洛羽蹲了下来,拿起一把小锄头。
“大家看好了。”
他把锄头插入藤蔓根部的泥土中,轻轻一翘。
泥土翻开。
一个,两个,三个——
一串红皮的、拳头大小的番薯从泥土里翻了出来。
番薯表面光滑饱满,红得发亮,沾著湿润的泥土。
最大的一个足有成年人两个拳头那么大!
“好大的番薯!”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洛羽把那一串番薯提起来,掂了掂重量。
“这一棵藤底下的番薯,加起来少说有四五斤。”
他转头对身后的百姓说:“一亩地种多少棵?按行距一尺、株距八寸算,一亩地少说能种七八百棵。”
“七八百棵,每棵产四五斤。一亩地的总产量是多少?”
人群安静了。
有人在心里默算。
洛羽直接给出了答案。
“三千到四千斤!”
“嗡——”
整个田边的人群像炸了锅一样议论开了。
“三四千斤!老天爷!”
“俺种了一辈子地,最好的年景也就亩产三四百斤啊!”
“十倍!整整十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