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你们天天吃这个?
馒头,中午是红烧肉或者骨头汤配米饭,晚上是面条加卤蛋。”

    “逢五逢十还加餐,上次加餐给的是半只烧鸡。”

    沈冲沉默了。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就按这个伙食标准,一个采石场工人一天的伙食成本至少要二十文以上。

    加上一百文的日薪,一个工人一天的总成本就是一百二十文。

    采石场里少说有七八十个工人,一天光是采石场的开销就将近十两银子。

    而这只是全城无数个工地和工坊中的一个。

    沈冲想起了进城时看到的那些施工场景。

    修城墙的、铺路的、建房的、炼钢的、打铁的,全城同时在施工的工人保守估计也有上千人。

    按同样的标准算下去,洛羽一天光是人力成本就要上百两银子。

    还不算材料费、设备费、日常行政开支。

    这笔钱是从哪来的?一个一个月前还穷得喝不起粥的破县?

    沈冲放下碗。

    他望着远处城墙上在阳光下泛著柔和光泽的水泥墙面,望着城北那两座冒着黑烟的高炉,望着城西那座传出沉闷锤击声的水力锤工坊。

    心里那个困惑的漩涡越转越大。

    “百户大人。”

    钱坤又凑了上来,嘴角还沾著米粒,“咱们什么时候跑?”

    沈冲看了他一眼。

    “先不跑。”

    “啊?”

    “我要再看看。”

    钱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冲那双刀锋般的眼睛,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下午。

    采石场继续开工。沈冲抡著铁镐砸石头,一边砸一边用余光观察著整个采石场的运转。

    他注意到了很多细节。

    工具的质量极好,铁镐的镐头是精钢,比他在京城军器局见过的都硬。

    工人之间的协作很有章法,谁负责凿、谁负责碎、谁负责装车运输,分工明确。

    安全措施也到位,石壁下方拉了警戒线防止碎石伤人,每隔一段距离还放著一桶清水和几块干净的布条,显然是用来处理工伤的。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

    但放在一起,就构成了一种沈冲从来没有见过的生产管理体系。

    有条不紊,高效运转。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那个端著骨头汤面不紧不慢的七品县令。

    太阳开始西沉,收工的铜锣声在采石场响起。

    “收工了!明天继续!”

    工人们放下工具,三三两两地往城里走。

    有人哼著小曲,有人互相拍打着身上的石灰粉,有人在讨论晚上吃面条还是喝粥。

    沈冲跟在人群后面走出采石场。

    城北到城内的路是水泥路。

    平整得不可思议。落日的余晖洒在灰白色的路面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沈冲走在路上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采石场,又转头看了看前方那座城池的轮廓。

    所有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他无法理解的画面,一个不该存在的画面。

    “百户大人?”钱坤在前面回头喊他,“走啊。”

    沈冲收回目光,迈步跟了上去。

    他被安排住在采石场旁边一排新建的工棚里。

    工棚是砖砌的,屋顶铺了青瓦。

    虽然简陋但干净。每个人一张木板床,一床新的棉被,一个枕头。

    比他在京城锦衣卫衙门的宿舍差了一些,但比他出差在外住的那些破烂驿站强了十倍。

    “百户大人。”钱坤躺在旁边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干什么?”

    “我总觉得,咱们好像不太像是被关起来了。”

    沈冲没说话,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没有锁链,没有牢房,没有狱卒。

    虽然名义上是“劳动补偿”,但实际的待遇跟这个采石场的正式工人没有任何区别。

    吃一样的饭,住一样的棚,甚至连工具都是一样的。

    唯一的区别是他们没有工资,说是“还债”。

    沈冲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脑海中翻涌著无数的念头。

    他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弄清楚这个洛羽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之后,再决定下一步。

    工棚外面传来了蟋蟀的叫声。

    城墙上的巡逻火把在夜色中缓缓移动。

    沈冲翻来覆去了很久,最后一个念头掠过脑海才慢慢睡了过去。

    那个念头是:

    明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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