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说亲的年纪
    林婉娘抬起头,看着沈疏竹,目光清亮。

    “真病?”

    她问的不是“什么病”,不是“能不能治”,而是“真病”。

    玲珑站在一旁,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很会抓重点。

    沈疏竹看着她,点了点头。“真病。”她顿了顿,“不过林小姐,你这个是真病。今天先给你开方子,喝两天的药。”

    她从药箱里取出纸笔,在纸上写了一味药——酸枣仁。吴嬷嬷接过方子,愣住了。

    “只需一味?”

    “少许,泡茶喝即可。”沈疏竹收好笔,“喝两天,我再来。”她站起身,收拾药箱,“跟你们夫人说,药婢我带走了。今天无需出诊费。”

    林婉娘看着那味酸枣仁,又看了一眼沈疏竹,没有说话。吴嬷嬷千恩万谢,送她们出门。

    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出庄子。巧儿坐在车里,把这三天的观察一一道来。“白天清醒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会绣花,会看书,会跟人说话。晚上发病,撞墙、自残、六亲不认。发病的时候力气大得惊人,三四个婆子都按不住。不发病的时候她说梦话。”

    沈疏竹看着她:“说什么?”

    巧儿摇头:“听不清。声音太小了,像在跟谁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玲珑接话:“小姐,我看那林小姐思路清晰,很会抓重点,哪里像是疯病?而且她的贴身丫鬟和嬷嬷,说法也对不上。”

    沈疏竹沉默了一会儿。“既然跟着看不出来,巧儿,你就在外围潜伏两日。放鸦儿蹲她房梁,用白鼠翻翻她的妆奁。”

    巧儿点头,叫停车夫,跳下马车,消失在路边的树林里。沈疏竹和玲珑继续往城里走。

    午饭时间,沈疏竹和玲珑回到府里。谢清霜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看见她们进来,连忙迎上来。“姐,怎么这般快?”

    玲珑抢答:“没病看什么病?”

    谢清霜不信。“那天疯得都跳河了,怎么没病?”

    沈疏竹在廊下坐下,接过玲珑递来的茶,喝了一口。“也不算全没病。先找找原因。”

    周芸娘从屋里出来,没看见巧儿,问:“巧儿呢?”

    玲珑道:“她过两日再回。”

    周芸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几人在廊下坐着,谢清霜趴在桌上,托着腮,想了想。“疯病有好多种。以前我们村里有个孩子,平日都好好的,只有晚上梦游。这个也算癔症。”周芸娘说。

    沈疏竹放下茶盏。“她好像不是这样。她这般表演疯病,与她没有半点好处。不知道她是如何想的。”

    谢清霜眼睛一亮,坐直身子。“看来不简单。不如查查她们姐妹几个的关系?可她们是亲姐妹,一母所生。大姐出嫁了,她老二,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算。“她十六岁,怎么也到说亲的年纪了。怎么选这个时候疯?这让别人知道,根本就是嫁不出去的。”

    沈疏竹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说亲的年纪?”

    谢清霜点头,一脸“这还用说”的表情。“对啊。十六岁,正是说亲的好时候。林家那样的人家,肯定早就给她相看了。可她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疯了——不奇怪吗?”

    沈疏竹放下茶盏,没有说话。她望着院子里那几竿竹子,目光幽深。说亲的年纪。疯了。嫁不出去。谁最不希望她嫁出去?

    “玲珑。”她叫了一声。

    玲珑连忙应道:“在。”

    “去查查,林婉娘出事之前,林家给她相看了哪几家。”

    玲珑点头,转身跑了。谢清霜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姐,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对劲?”

    沈疏竹没有回答。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巧儿蹲在林婉娘房间的房梁上,已经蹲了两个时辰。鸦儿蹲在她肩头,一动不动。白鼠在妆奁里翻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林婉娘平稳的呼吸声。

    快到三更的时候,林婉娘忽然坐起来。巧儿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林婉娘没有下床,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小,像蚊子在叫。巧儿竖起耳朵,勉强听清了几句。

    “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想我不想”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巧儿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发酸。这姑娘,到底在怕什么?

    第二天,巧儿没有进庄子。

    她蹲在庄子外围的一棵老槐树上,枝叶茂密,正好挡住她的身影。

    白鼠在庄子里跑了一圈,准时准点回来要吃的。

    没有发现毒物,也没有发现蛊虫,若是有蛊,白鼠早就把它吃了,吃得饱饱的,不会这么准时回来讨肉干。

    巧儿把白鼠捧起来,放在耳边听了听,又闻了闻,点点头。

    “小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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