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夜谈


    谢渊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好。我走。”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疏竹。”

    “嗯?”

    “下次我来,会把尾巴甩干净。”

    说完,他推门出去。

    沈疏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傻子。

    谢渊翻出墙,落在外面的小巷里。

    他站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两个人,一个是谢擎苍的暗卫,一个是秦王妃的人。

    他们蹲在那里,看了多久?

    听了多久?

    谢渊攥紧拳头。

    他太大意了。

    下次,不能再这样。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沈疏竹坐在窗前,继续看书。

    玲珑从里屋探出头来,小声道:

    “小姐,小侯爷走了?”

    “嗯。”

    玲珑犹豫了一下,又问:

    “小姐,您为什么不告诉他?”

    沈疏竹抬起头:“告诉他什么?”

    玲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一直觉得这谢小侯爷有些可怜。

    被小姐耍得团团转,还一颗心错付。

    不过玲珑也就想想。

    真心这种东西,是随时都会变质的。

    沈疏竹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玲珑,你在想什么?”

    玲珑连忙摇头:“没什么!奴婢什么都没想!”

    沈疏竹没有追问。

    她继续看书,目光平静。

    窗外,月光如水。

    那两个人影,还蹲在墙角和草丛里。

    一个也没走。

    谢渊从墙头翻下来,落地的瞬间,左肩的旧伤隐隐作痛。

    他皱了皱眉,顾不上理会,快步往自己书房走去。

    他没发现,回廊的柱子后面,有一道目光正追着他的背影,从墙头一直跟到书房门口。

    那是采苓。

    她手里端着一碗早就凉透的汤,站在柱子后面,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内的身影,咬了咬唇。

    又去了。

    又去看那个女人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汤,忽然觉得讽刺。

    这汤是她熬了一下午的,想着他夜里回来能喝上一口。

    可现在,碗底已经凉透了,就像她的心一样。

    采苓转身,低着头往回走。

    路过周芸娘的院子时,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屋里,周芸娘正坐在灯下缝衣裳。针脚细细密密,像是有缝不完的心事。

    采苓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个沈疏竹,又来一个周芸娘。

    什么时候,他才能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