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刘嬷嬷的劝慰
    谢清霜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终于不哭了。

    不是不想哭,是哭累了,哭不动了。

    她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眼神空洞得可怕。

    母亲没有来。

    一夜了,母亲没有来。

    谢清霜咬着唇,眼泪又差点涌出来。

    可她已经没有眼泪了。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郡主。”

    是刘嬷嬷的声音。

    谢清霜动了动,没有说话。

    “郡主,老奴能进来吗?”

    谢清霜沉默了一会儿,哑着嗓子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刘嬷嬷走了进来。

    她看见谢清霜这副模样,眼眶微微泛红。

    郡主从小被她看着长大,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

    “郡主”

    刘嬷嬷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您受苦了。”

    谢清霜看着她,忽然又想哭。

    可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嬷嬷。”她的声音沙哑,“母亲是不是不要我了?”

    刘嬷嬷心里一酸,连忙道:“郡主说的什么话?王妃怎么会不要您?”

    “那她为什么不来?”谢清霜的眼泪又涌出来,“她为什么不来看看我?她为什么给那个女人送燕窝送料子,却不来看我?”

    刘嬷嬷轻轻叹了口气。

    她坐在床边,握住谢清霜的手,慢慢开口:

    “郡主,您听老奴说几句,好不好?”

    谢清霜看着她,点了点头。

    刘嬷嬷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很慢:

    “郡主,您知道那位大小姐,是什么来历吗?”

    谢清霜愣了愣。

    她知道是父亲的私生女,是母亲嫡姐的女儿。

    可更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她叫沈疏竹。”刘嬷嬷说,“她娘叫秦舒兰,是王妃的嫡亲姐姐。”

    谢清霜点头:“这我知道。”

    刘嬷嬷继续道:“那您知道,舒兰小姐当年经历了什么吗?”

    谢清霜摇头。

    刘嬷嬷叹了口气。

    “舒兰小姐,当年是被王爷强占的。”

    谢清霜呆住了。

    刘嬷嬷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她本来和刘家二公子定了亲,两人两情相悦,全京城都知道。可王爷看上了她,就设计害死了刘家满门,把她囚禁起来,逼她委身。”

    谢清霜的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后来舒兰小姐怀孕了,趁夜逃走,从此下落不明。”刘嬷嬷顿了顿,“王妃当年帮了她,给她开了后门,给了她路引和银两。这些年,王妃一直惦记着她,怕她死了,又怕她活着受苦。”

    谢清霜的脑子乱成一团。

    父亲强占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受害者?

    “所以郡主,”刘嬷嬷看着她,“王妃对大小姐好,是因为觉得欠了她娘的。舒兰小姐吃了那么多苦,最后死在外面,王妃心里一直过不去这个坎。”

    谢清霜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年,母亲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偶尔会对着窗外发呆,一坐就是半天。

    她一直以为母亲是在想父亲。

    原来不是。

    原来母亲是在想那个女人。

    刘嬷嬷走后,谢清霜一个人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不是坏人。

    她只是脑子一下转不过弯来。

    莫名其妙来了一个姐姐,父亲对她态度奇怪,母亲对她比对自己还好。

    没有人和她好好说过这件事。

    父亲不说,母亲也不说。

    也许他们谁都觉得,没必要和她说吧。

    谢清霜咬着唇,眼眶又红了。

    那种心里落差,谁能懂?

    从小到大,她是摄政王府唯一的嫡女,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可现在,忽然冒出一个人,分走了父亲的目光,分走了母亲的心疼,分走了那个“唯一”的身份。

    她讨厌她。

    她恨她。

    可现在,她知道那个人的来历了。

    知道她娘是怎么被父亲强占的,知道她娘是怎么逃走的,知道她娘是怎么死在外面的。

    她忽然不知道该恨谁了。

    恨父亲?那是她父亲。

    恨那个女人?可她也是受害者。

    恨母亲?母亲只是心里有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