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月下无声
    子时三刻,侯府书房的烛火依旧亮着。

    谢渊站在窗前,他已经这样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从他知道沈疏竹从密室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再也没静下来过。

    她出来了。

    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苦?有没有……想他?

    谢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夜行衣,迅速换上。

    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影。

    摄政王府的东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谢渊隐在阴影里,观察着墙头的动静。

    双手攀住墙头,一个翻身,无声无息地落在墙内。

    落地的那一瞬,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皱了皱眉,顾不上理会,迅速隐入假山后的阴影里。

    清月轩在东院,离秦王妃的正院很近。

    他看见了那座小院。

    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字:清月轩。

    院中没有守卫。

    秦王妃安排的人,大概都歇下了。

    谢渊轻轻推开院门,闪身进去。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谢渊走到窗前,停下脚步。

    窗纱是淡青色的,很薄。月光透进去,隐约能看见屋里的情形。

    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她。

    谢渊站在窗外,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一动不动。

    他想推门进去,想走到她床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沈疏竹说过,他有病。

    一种只想触碰她一个人的病。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只能站在这里,隔着这一层薄薄的窗纱,看着她。

    月光透过窗纱,照在她脸上。

    她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谢渊看着那抹笑意,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还能笑。

    她还好好的。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推门。

    谢渊站在窗外,一动不动。

    他就这样看着她,从子时看到丑时,从丑时看到寅时。

    月光渐渐西斜,窗纱上的影子渐渐模糊。

    可他依旧站在那里。

    伤口隐隐作痛,左肩的绷带下,那道箭伤还没好全。

    可他顾不上。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安稳的睡颜,看着她偶尔翻身的动作,看着她蜷缩在被子里的小小一团。

    天亮之前,他必须离开。

    可他舍不得走。

    再看一会儿。

    再看一小会儿。

    他对自己说。

    寅时末,东方渐渐泛白。

    谢渊知道,他该走了。

    再不走,天亮了就走不掉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纱上那道模糊的身影,深吸一口气,转身。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

    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

    “疏竹,等我。”

    然后他大步离去。

    身影消失在渐淡的夜色里。

    沈疏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淡青色的窗纱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发了会儿呆。

    这一夜,她睡得很好。

    好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坐起身,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窗外。

    窗外那几竿竹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晨风涌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

    沈疏竹站在窗前,望着那些竹子,忽然弯了弯唇角。

    昨夜,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人站在窗外,看着她。

    看了一夜。

    谢渊回到侯府,天已经大亮了。

    摄政王府的密室,光线昏暗。

    谢擎苍坐在书案后。

    “王爷,昨夜谢小侯爷潜进来了。”

    谢擎苍的手顿了顿。

    “哦?”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进哪儿了?”

    “清月轩。”暗卫顿了顿,“待了一整夜,只是看着。”

    谢擎苍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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