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长住
 萧无咎坐回床上,捂着自己的伤口,傻笑。

    神医姐姐要住进来了。

    她不会再跟那个谢渊住一起了。

    她每天都会给他换药,给他熬甜甜

    萧无咎想着想着,脸都红了。

    他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望着帐顶,眼睛亮得像星星。

    “神医姐姐……”他小声嘟囔,“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你留在身边。”

    广义侯府,药庐。

    谢渊今日没有再问沈疏竹关于“病”的事。

    他只是安静地躺着,偶尔看看书,偶尔看看她,偶尔发呆。

    沈疏竹也没再提。

    她照常给他换药,照常熬药,照常给他端饭端水。

    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谢渊靠在榻上看书,沈疏竹坐在窗边翻医书,两人各干各的,谁也不说话。

    可谢渊的眼睛,每隔一会儿就要往沈疏竹那边瞟一眼。

    瞟一眼,收回。

    再瞟一眼,再收回。

    玲珑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侯爷,嘴上说“我能控制我自己”,眼睛可控制不了。

    她走过去,把药碗往谢渊手里一塞:“小侯爷,喝药。”

    谢渊接过碗,一饮而尽。

    玲珑收了碗,正要退出去,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小姐,奴婢听说一件事。”

    沈疏竹抬起头:“嗯?”

    “长公主府那边传出的消息——小郡王让人收拾东院,又是种竹子又是挖池塘的,说要接一位贵客长住。”

    沈疏竹眉头微动。

    谢渊的手顿了顿。

    玲珑继续说:“府里都在猜,那位贵客是谁。奴婢琢磨着,该不会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疏竹沉默了一瞬。

    “知道了。”她说,“下去吧。”

    玲珑应声退下。

    屋里又安静下来。

    谢渊看着沈疏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沈疏竹继续翻医书,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可她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很久,没有翻动。

    夜深了。

    沈疏竹躺在那张小榻上,睁着眼,望着黑暗中的房梁。

    萧无咎要接她长住。

    长公主同意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长公主也想把她留在身边,想就近观察她,想确认那个“可能”。

    她该去吗?

    去了,离长公主近了,离真相近了,离那个“靠山”也近了。

    可去了,就意味着要离开谢渊。

    谢渊还伤着。

    谢渊还需要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里间,谢渊也醒着。

    他望着半掩的门,望着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点点光,望着那道光里隐约可见的身影。

    萧无咎要接她走。

    长公主府。

    长住。

    她会去吗?

    她会离开吗?

    他想喊她,想问她,想留她。

    可他有什么资格?

    她不是他嫂子,可能是他妹妹。

    他对她的感情,可能是病。

    他凭什么留她?

    谢渊闭上眼,把脸埋进掌心。

    肩上那道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