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王妃召见
    摄政王府,西暖阁。

    沈疏竹踏入阁中时,秦王妃已经屏退了所有下人。

    这不是她第一次单独面对这位摄政王正妃。

    那个在血缘上,她或许该唤她一声“姨母”。

    可这层关系,她不能认。

    秦王妃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盏茶,却许久没喝。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沈疏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追忆、愧疚、期盼,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坐吧。”秦王妃指了指对面的绣墩。

    沈疏竹依言落座,神色平静,心中却暗自戒备。

    今日召见,是为何事?

    难道是因为昨日萧无咎为护她受伤,长公主动怒,派王妃来提点她?

    还是说……谢擎苍又有什么新动作?

    她不动声色地等着。

    秦王妃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光都移了一寸,她才终于开口。

    “孩子。”

    这个称呼让沈疏竹眉心微动。

    秦王妃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发颤:“你可知道你娘……当年是如何逃出去的?”

    沈疏竹抬眸,目光倏然锐利。

    “王妃这话什么意思?”

    秦王妃仿佛没听见她的戒备,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嫡姐与我是亲姐妹,虽不是一母同胞,但比一母同胞还亲近。”

    “她逃走那夜,是我偷偷开了后门,给了她路引和银两。那是腊月里最冷的一夜,雪下得没膝盖深。我看着她一个人消失在风雪里,心里又怕又盼,怕她被抓住,又盼她能逃出去,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她说着,眼泪已经滚下来。

    沈疏竹沉默地听着,面上没有波澜。

    可袖中的手,已悄然攥紧。

    “这些年,我夜夜难寐。”

    “我派人去打听过,可什么消息都没有。我怕她死了,又怕她活着受罪……”

    她忽然伸手,握住沈疏竹的手。

    那手冰凉,微微发颤。

    “直到看见你。”

    “你的眉眼虽不是一顶一的像,可你的神态,你低头的模样……都和嫡姐年轻时一模一样。”

    “还有药庐里,药具的摆放,嫡姐以前就是这样放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嫡姐的孩子,回来了。”

    沈疏竹低头看着那只握住她的手。

    她的

    她马上抽回手,生怕王妃发现。

    “王妃。”

    “民妇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民妇姓周,名芸娘,是边关阵亡将士冷白的遗孀。您说的那位嫡姐秦舒兰,民妇并不认得。”

    秦王妃愣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沈疏竹已经福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你.......”

    沈疏竹没有回头。

    她走出暖阁,穿过回廊,一步一步,走得从容而决绝。

    身后,秦王妃跌坐回椅上,怔怔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失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不是她。

    不是嫡姐的女儿。

    她等了一十八年,等来的只是一个容貌相似的外人。

    忽然,她僵住了。

    她方才说的话里……可曾提过嫡姐的名字?

    秦王妃猛

    “嫡姐与我是亲姐妹。”

    “她逃走那夜,是我偷偷开了后门。”

    “直到看见你,我就知道,堂姐的孩子回来了。”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只是“嫡姐”“堂姐”。

    秦舒兰。

    可那个自称“周芸娘”

    “您说的那位嫡姐秦舒兰,民妇并不认得。”

    秦王妃的手开始发抖。

    她知道嫡姐叫秦舒兰?

    秦王妃深吸一口气,心跳如擂鼓。

    她即使不是嫡姐的女儿。

    也一定认识嫡姐。

    甚至……她可能就是嫡姐派回来的人。

    秦王妃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道早已消失在回廊尽头的方向,眼眶再次湿润。

    这次不是失望,是希望。

    孩子,不管你承不承认,姨母都知道——你是。

    可你身边那只狼,也在紧紧盯着你。

    谢擎苍的人,无处不在。

    我不能现在与你相认。

    但我会在暗处,护着你。

    秦王妃

    谢渊夜夜守在药庐外。

    萧无咎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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