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难过的掏出手电筒,打算先头探路。
“你们都接了电话?”
“是,怎么?”
夏楠微微抬头,看了看眼前落起很高的石块,整个隧道入口被石块堵了接近三分之二,只有顶部一点空间还能通过。他看了看几人,走上前,敲了敲石块。
沉闷的声响。
是属于现实的客观存在。
涉谷事务所的人反应过来,“你们看不到入口?”
“能看到,但是被堵住了。”
千寻已经十分自觉的举起了摄像,“我们看到的是被堵住的隧道入口,倒是你们,你们看到了什么?”
“就……”滝川法生回头看了眼黑漆漆的隧道,“……没被堵住的隧道入口?”
夏楠微微后退半步,瞳仁在一瞬间变的漆黑。尖锐的危险感扑面而来,已经走到隧道边缘的滝川法生不自觉的屏住呼吸。林兴徐微微皱眉,看向夏楠,侧开一步,挡在了涉谷一也的面前。
千寻已经对夏楠的‘气质’突变有些脱敏了,他十分自然且迅速的将夏楠框进了镜头里。
再说一遍,这个世界的界线真的,老鼠啃了一样混乱,只能说,幸好夏楠没有什么强迫症。
眼前的空间,以隧道入口为边界,拼接了数个时间段。混乱的时间线叙事,如果放在克苏鲁世界观里,这片土地早就称为廷达罗斯猎犬的狩猎场了。
融合范围如此之广,放在夏楠本身的世界,已经可以称得上重大事故,造成的连锁反应也绝不仅仅只会是‘都市传说’这么简单。
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一样的瞳仁,那中间印射出数条以断续时间为轴碎裂的空间,它们相互挤压,相互侵占,因为自己的不完整而相互吞噬,又碍于成型规则而重新分离。光影筹措,无数的信息涌入脑海,数不清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以猎杀野狗为生的村庄迎来了‘建设者’,强制迁离和没有兑现的补偿,死去野狗的怨尚未消散又迎来新的补充,逐渐被同化的一部分磁场的村民,以及最后,水坝建成后永久被淹没的村庄。
水坝属土,土镇水,水困坟茔,层层相扣,形成后天封锁。死在这里的居民与残留的野狗之怨无处可去,只能被困在原地,无限徘徊。这里的问题长时间无人处理,只是放任,断序空间不停叠加,重组又分离,甚至已经到了影响界线的地步。
如果继续放任,损失不可估量。
千寻默默后退了一步。
夏目生气了。
这次是真的,真的,生气了。
周围的尘土缓缓从地面扬起,细小的石子不停震动,就像地震来临前的预兆。空气仿佛陡然沉重,是错觉吗?总感觉呼吸都变的有些困难。
发生了什么?
夏目,看到了什么?
他要做什么?
林兴徐护着涉谷一也后退,有幸见识过夏楠不科学一面的滝川法生十分有眼色的跟着一起后退。
“鼠目寸利,豕彘竞膻,尔曹聋瞽,自毁重玄!”
夏楠冷笑一声,“大开眼界,当真大开眼界,但凡过程中有一个环节长了脑子,都不至落入如今这般模样!”
指望事后补救?
真出了事,多少条命够填这些窟窿?除了这里,这片土地上,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地方?!
夏楠说的是中文,在场只有林兴徐听懂了,他目露惊骇,视线凝固在漆黑的隧道内,“竟如此严重么?!”
“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夏楠继续冷笑,“小患不除,大祸必至!”
千寻:……
听不懂,求翻译。
夏楠微微闭眼,接着,深吸一口气。
本不关他的事,这个世界界线烂成什么样子,都与他无关,等进度条推满……
夏楠的动作顿住了。
有几天没有关注过进度条的情况,实在太忙,现在想起来,随便一翻,居然发现进度条动了。
社员还是那几个人,进度条却动了。
是因为对其他人提出了邀请?
夏楠的注意力转向社员一栏,拟订聘用的框框里,多了三个名字——果戈里,马场善治,涉谷一也。
不,不对。
不仅仅只是进度条。
夏楠的目光凝结在交缠的空间中,凝结在断序拼凑的接口——是这些委托。
真正推动进度条前进的,是这些委托。
“千寻。”
“在。”
千寻少见的简略且有力的回应。
“昨天拜托你查的,查到了吗?”
“门上的礼品袋?”千寻回答,“没有任何剪辑和拼凑的痕迹,监控内容很正常,也很完整。”
“那个礼品袋,就是凭空出现在门把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