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似曾相识。
“我来了。”
夏楠说道,“我是夏目,探灵社的社长。”
小岛田凑到门口紧张又焦急的探头探脑,被门口的警员无语的拉走。
在被子的阻隔下,夏楠的话音刚落,不算明显的粗重呼吸声停了一下。
“出来吧,山本,我拉上了窗帘。”
被子动了。
全副武装的警员们立刻严阵以待。
被子被掀开一个角。
一张年轻的,还算英俊的脸露了出来,脸的主人近乎急切的寻找到了夏楠的脸,在确认对方就是自己在等的人的时候,一瞬间,那双已经异化的眼睛蓄满了泪水。
哽咽的声音响起,“老大……”
跟在夏楠身边的警官:?
什么东西,谁是老大?
他迟疑的看向身边的指定外援,对方的脸上没什么外露的反应。
“出来。”
听到对方的称呼,夏楠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人好像是自己粉丝。
山本犹豫,他的太阳穴处,暴起的青筋十分明显,“不行,我……我想……”
“吃人,我知道。”
吃人?!
在场诸警务人员先是一愣,随后震惊的看向那个缩在床底下的青年。
青年的脸上露出了欣悦的神色,“不愧是您!”
于是警务人员们的视线又齐刷刷的看向了‘果然知道’的夏楠。
夏楠无视了或探究或震惊的各种视线,对着床下山本,再次开口,“出来。”
“不……不行,”拒绝夏楠的要求对山本来说似乎很艰难,可他忍耐扑向人类的进食欲望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怕自己一但有什么动作,岌岌可危的平衡就会被打破,“我怕……我不想变成怪物……”
一但忍不住真的伤人,就回不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山本对这一点十分笃定。
对各类诡异传说和恐怖怪谈涉猎极广的山本对自己的现状把握倒是挺到位。
夏楠稍微放软了一点语气,“没事,你不会有机会伤人。”
乍一听像是安抚的话,搭配上夏楠嘴角的微笑和平铺直叙没什么起伏的语气,莫名像是恐吓。
坂口安吾占据了一个拍摄角度不错的角落,内心默默——果然心情不好。
“出来,山本君。”
坂口安吾并警务人员们:……
明明说话轻声细语的,总觉得好凶。
山本:……嘤。
他磨磨蹭蹭的从床底爬出来,在一种警员们严阵以待的戒备下,伸出手,抓住了床头的栏杆。
栏杆扭曲了。
想抓个什么东西帮助自己抗住进食欲望的山本:……
现场诸人:……
力气这么大的吗?
“暂时别动。”
山本乖乖站着了。他全身的肌肉紧绷,很明显在竭力忍耐,也确实没有再动。
夏楠蹲下身,掀开被丢在地上的被子,从地上、之前山本蹲坐着时,脚前方的位置,捡起了一根透明的管子。管子有三个头,外壁很干净,里面有一点残留的液体。
“是静脉留置管。”
夏楠看向说话的警官,对方点了点自己的耳麦。
夏楠又看向已经空无一物的、倒在一旁的输液架。
“山本,记得都有谁进来过么?”
山本的呼吸声略大,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忍的很艰难的样子,但他依旧回答了夏楠的问题,“不记得了,我醒来的时候,在咬人。”
夏楠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留置管。
“走吧,先出去。”
新生鬼的情况或许有一些个体之间的差异,但在见过血以后还能克制住很能,山本已经很厉害了。继续待在这里给他压力,不是很有必要。
警官点了点头,示意戒备的警员们让开一条路,先让夏楠他们离开。
夏楠向外走去。
“……老大。”
身后传来山本闷闷的声音,“……老大,我会好起来的,对吗?”
不是作为一个怪物,而是作为一个人。
无法相信任何人,不论是警察,还是医生。只有探灵社,只有夏目社长,只有他,是值得信任的。
山本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以为是因为他莽撞接触诅咒的原因。他对自己被烧伤一度性命垂危这件事的认知十分稀少,不记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混乱的记忆,还有目前的现状,让他十分……害怕。
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自救,只能原地不安的等待,等待一句很可能不会被实现的承诺,等待一个句安慰、一声坚定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