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的心底浮现出一股古怪的感觉。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这样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这不是常态,而不是常态,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缓缓眨了下眼,终于开始仔细观察眼前的老者。
呼吸面罩被拿开,沙哑苍老,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你就是,夏目。”
夏楠没回答,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位迟暮的雄狮。
“我身上,有什么。”
说起话来几个词就要顿一下。
“杀死它!”
这句杀死它,倒是中气十足。
森鸥外在一边轻声补充,“boss身上有诅咒,还请夏目先生,除掉这个诅咒。”
是在确认有诅咒的前提下发出的命令,又像是一句提示。
诅咒。
夏楠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如果对诅咒的定义拉的再宽泛一些,倒也不算错。他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只这一个动作,黑暗的角落里忽然冲出几名黑衣人,各种枪械对准了夏楠。
夏楠停住脚步,“……这里太暗了,我需要近距离看一看。”
森鸥外在观察夏楠,他确定对方接收到了自己的提醒,但总有种,事情并不会按着他所设计的方向发展的预感。
老者咳嗽了两身,森鸥外回神,微微倾身。
老者抬起手,手背朝外,挥了一下。接着,对森鸥外含混的说了几句话。
“……我知道了,”森鸥外回答,紧接着,他后退两步,“夏目社长,请过来吧。”
黑衣人们悄无声息的褪去,重新隐藏在了黑暗里。
夏楠重新向前,他演的有些敷衍,挺直的脊背和故作畏惧的姿态,多少有些不匹配。他走到港/黑首领的身边,抬起眼,看向了对方的脸。
非人之物。
和预想的一样。
真奇怪,心头的古怪并没有散去,反倒变多了。
“我可以再凑近一点么?”
首领没有回答。
夏楠试探的弯腰靠近,对方也没有躲避的意思。
足够的自信,自信于能在短时间内制服自己;又足够的恐惧,恐惧到往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都塞满了属于自己的黑衣人,恐惧到,甚至都不敢塞一个足够强的人。
夏楠隐藏在床边阴影里的手动了动。
他的指尖,变魔术一样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只有半个指节那么大,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怎么瞒过搜身的人被他带进来的。
咔。
细微的,清脆的响声。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玻璃瓶被捏碎,里面装着的那一点红色的液体,顺着夏楠的手指流了下来。玻璃的碎屑粘着血迹,簌簌落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夏楠满意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眼前港/黑首领瞬间暴起的青筋,和越过嘴唇凸起的獠牙。
稀血——一款专门针对食人鬼的诱捕器。
原本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老者忽然暴起,他猛的扑向夏楠,将人一路从床边撞到了不远处的墙上。黑衣人们重新出现,他们依旧举着武器,却犹豫着不知道该对准谁。
“boss!”
森鸥外的声音响起,很可惜,这一声呼唤并没有唤醒港/黑首领的理智,他张开嘴,满口锐利的牙咬上了被他死死按在墙上的、夏楠的肩膀,只一个瞬间,就从青年单薄的肩膀上撕下一大块肉。
太宰治寒着脸,举起了枪。
“太宰君!”
森鸥外的声音再次响起。
夏楠脸色苍白的挣扎,他发出了痛苦的哼声,但很可惜,他的力道不足以对抗港/黑首领的压制。在众目睽睽之下,港/黑首领很快咽下了第一块肉,已经开始撕扯第二块。
“啊——————!”
夏楠的手臂被连皮一块扯了下来,鲜血洒了一地。
惨叫声凄厉的响起,激起了黑衣人们一身的鸡皮疙瘩。
变故发生的太快了,谁都不知道boss为什么忽然发狂,在血腥场景的刺激下,那小小的玻璃碎裂的声音,被众人忽略了。
森鸥外对着黑衣人们开口:“快去!”
去……去什么?
有黑衣人反应过来,立刻冲向一个方向,他在墙壁上摸索片刻,一扇门打了开来。
门里,是许多被半吊在空中的人。
活人。
黑衣人上前,随便选了一个,对着人的四肢来了几枪。鲜血瞬间涌了出来,被射击的人发出哀嚎。
原本在这个时候,首领都会冲过来进食。
黑衣人熟练的躲向一边,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等来熟悉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