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很快稳住心神,暗自告诫自己:
秦衔月不过是凭空揣测、虚张声势,未必真摸清了内里细节。
想到此处,她便依旧维持着柔弱姿态,语声温软却带着几分委屈与驳斥:
“这些不过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衣裙上的血污来路不明,谁知道你是从何处沾染,亦或是为了洗脱自身罪责,自行抹上去的,只为了今日攀扯于我。
如今皇后娘娘与诸位贵人都在此地,岂能容你这般随意栽赃旁人?”
话音落下,平阳王妃当即率先出声附和,周遭一众立场相近的命妇也纷纷开口,殿内非议再度四起。
“说得有理!单凭一处污渍与几句猜测,便想定人罪名,未免太过儿戏。”
“林世子妃痛失孩儿,本就身心俱伤,如今还要被这般无端诘难,实在可怜。”
“太子妃分明是走投无路,找不到证据自证清白,便想着反咬一口搅乱局面罢了。”
“空口无凭的推断算不得证据,还请娘娘明断,莫要被这些妄言蒙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曾停歇。
直到端坐主位的皇后缓缓抬手,殿内才渐渐安静下来。
皇后目光落向殿心的秦衔月,心绪翻涌,五味杂陈。
她暗自欣赏这女子身陷绝境却不肯低头的韧劲,心底又生出几分无奈。
秦衔月看着身形单薄,却自有一身铮铮风骨。
那股傲然气度,像极了当年的老太后,亦是她年少时满心向往的模样。
倘若身处太平盛世,东宫能有这样一位才德与风骨兼具的太子妃,她自然乐见其成。
可如今时局动荡,境外南黎、瓦剌强敌环伺。
朝堂之内晋王派系野心勃勃、步步紧逼,行事容不得半分动荡纰漏。
更何况秦衔月身世敏感,十有八九是叛臣秦牧之女。
境外南黎的秦氏余党更是一直伺机反扑。
当初她默许谢觐渊带秦衔月前往江左,本就是打算以她为诱饵,引出潜藏的叛党,待将一众逆贼一网打尽后,便顺势将她一同处置,永绝后患。
没承想他终究心有不忍,半路将人送回京城。
恰逢林美君小产一事爆发,恰好给了她名正言顺处置秦衔月的由头。
她特意将此案交由顾砚迟审理,念及二人往日情分,原以为顾砚迟会暗中周全,给秦衔月一个体面了断。
也算不辜负她短暂一生,以及为大周安稳做出的牺牲。
万万没想到,顾砚迟竟执意大开公审,将事情摆到明面上。
一旦秦衔月被逼急,当众指证下药一事是受太子、甚至是她这个皇后暗中授意,整个朝堂局势必将彻底失控。
顾砚迟此番行事,实在难免引人猜忌他如今的立场与盘算。
事到如今,想要稳住朝局,唯一的办法便是先帮秦衔月洗清嫌疑。
念及此处,皇后眸底掠过一丝深思。
这些,该不会早在她的预料之内吧。
事已至此,皇后只能顺势而为,开口道。
“衣裙上的鸽子血究竟从何而来,又是否与本案有所牵连,断不能单凭你片面说辞下定论。”
她目光转向殿中秦衔月,语气暗藏几分警示。
“秦氏,口说无凭,你若要辩驳,便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来。”
秦衔月等的便是这句话,闻言立刻屈膝叩首,朗声回话。
“回娘娘,证据此刻就在殿外。”
她话音刚落,殿外便有内侍快步入内禀报。
“启禀皇后娘娘,灵汐郡主求见。”
皇后眉宇微凝,沉声道。
“宣她进来。”
片刻后,灵汐郡主领着一名女子步入大殿,二人依礼向殿内诸人一一躬身见礼。
不等两人开口,平阳王妃看清跟在灵汐身旁那女子的容貌时,不由得失声惊呼。
“婉若?怎会是你?”
顾砚迟也陡然怔住。
眼前这张面孔他并不陌生,正是此前入宫为秦衔月换药、自称百草堂儿媳的妇人。
他当即侧目看向平阳王妃,出声询问。
“王妃识得此人?”
“自然认得。”
平阳王妃神色诧异。
“她是我侯府庶女婉若。先前原定婚事作罢、被东宫退回后,便奉娘娘懿旨另配人家。
按说此刻该在城郊夫家度日,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婉若从容行罢礼数,抬眼缓缓开口。
“民妇婉若,原是平阳侯府庶女。成婚后本随夫君在城郊苦读,预备参加今岁春闱。近日家中公爹念及城内药堂人手不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