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艰难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环顾四周,喜房内烛火依旧摇曳,却不见半个人影。
唯有屏风后飘来的血腥味愈发浓重,呛得她胸口发闷,几乎要翻腾作呕。
此前握刀刺向谢觐渊的画面尽数涌入脑海。
她猛地翻身坐起,顾不得双腿发软,踉跄着冲向屏风之后。
屏风后的浴桶中,靠着一个发髻散乱的背影。
衣衫染着暗红的血迹,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正是从浴桶中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染红了大半桶清水。
秦衔月心头瞬间揪紧。
依照谢觐渊的性子,她几乎能立刻想到,定是为了不让旁人怀疑到她身上,即便受了重伤,也不肯声张。
她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声音发颤,喃喃唤道。
“殿下……”
初唤之下,那道背影纹丝不动,没有半分回应。
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疯涌而上,越演越烈。
她脚步虚浮地冲过去,声音里已然带了哭腔,急切地呼唤。
“阿渊!”
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指尖触到的温度却凉得吓人。
印象中,谢觐渊的体温总比她高些,暖融融的。
往日里夏天抱着她时,他总笑着打趣,说有她在,连冰鉴都省了。
可此刻,指尖传来的冰凉像刺骨的寒意,直直扎进心底。
秦衔月的心跳骤然停滞,眼泪再也忍不住,险些夺眶而出。
“阿渊,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你别吓我……”
她说着,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人的肩膀狠狠扳过。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面色惨白,早已没了气息。
秦衔月吓得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后背猛地撞上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
“我方才去后殿换衣,怎么了?吓成这个样子。”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秦衔月浑身一僵,猛地转头,便看见谢觐渊好好地站在自己眼前。
一身常服,身姿挺拔。
见他周身没有半点伤痕,紧绷的心弦瞬间断裂。
此前所有的恐惧、慌乱尽数化作劫后余生的庆幸。
秦衔月再也顾不上仪态,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哽咽。
“我……我急慌了神,以为你出事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谢觐渊被她抱得紧实,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唇角不自觉弯起温柔的弧度。
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故意揶揄道。
“皎皎,你抱得太紧了,再勒下去,我没被匕首刺死,倒要被你勒死了。”
秦衔月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一红,连忙松开手。
可脚下的力道还未恢复,身子一软,险些栽倒。
谢觐渊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肢,稳稳将她扶住。
他狭长的凤眸紧紧锁着她,语气慵懒又轻挑。
“这么在意我啊?”
秦衔月觉得他大约从来都不知道“正经”两个字怎么写,偏过头不去看他。
目光落在浴桶中那具陌生男尸上,蹙眉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又是什么人?”
谢觐渊低头,瞥见她还光着脚。
心头一软,弯腰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幸亏皎皎你那一刀力道不重,又偏了半寸,不然如今在浴桶中失血过多没命的,就是我了。”
他语气轻松,仔细审视她的神色,确认人已彻底清醒,才又问。
“现下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秦衔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太阳穴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感。
结合方才的失控,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浮上心头,她语气凝重。
“我大抵是中了画蛊,被人操控了行动。”
谢觐渊显然也有同样的猜测,他摸了摸她有些苍白的小脸儿,抬下巴,指向浴桶的方向。
“我抓住这厮时,他正扒着窗根窥探殿内情形。
将人提进来逼问,他只承认有人给了乐谱和一百两银子,让他今日在后园奏《进酒歌》。
再问指使之人是谁,他便举刀自尽了。”
谢觐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头,语气里满是冷意。
“看来,是有人在暗中布局,先找机会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收画蛊影响,待这厮奏乐时,指令被激活,才有了你在新婚夜行刺的一幕。”
还好他素来警惕,才没让这宵小之辈毁了他们的大喜之日。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娇软细嫩的腰肢,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