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大婚
    秦衔月缓步踏入小院,入目依旧是一派喜气洋洋的布置。

    红绸绕廊,灯笼高挂,处处透着大婚将近的喜庆气息。

    院里的仆妇们皆已换上簇新的绯红喜服,眉眼间皆是温和笑意,见她归来,齐齐敛衽躬身行礼。

    “见过姑娘。”

    宝香跟在一旁,也随着众人福身,眼底带着几分俏皮与不舍,轻声笑道。

    “这怕是最后一次,这般唤您小姐了。明日一过,便是尊贵的太子妃娘娘了。”

    连日周旋礼仪、核对大典流程,冗杂琐事缠身,早已让秦衔月身心倦怠,几分昏沉晕眩。

    直到此刻听了宝香这句打趣,心底才骤然一怔,真切生出即将大婚的实感。

    她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免礼,语声温和诚挚。

    “大家不必多礼。我与诸位相处时日虽不算长久,但在我心里,你们早已如同娘家人一般。

    此番入东宫,不便将所有人一同带去,这小院也需有人留守照料。

    留下值守之人依旧照常当差,余下不便随行的,我已备下银两,尽数均分给大家。

    只盼往后依旧各司其职,安稳度日便可。”

    一众仆妇下人闻言,无不感念她宽厚体恤,纷纷屈膝谢恩,满心暖意地躬身退了下去。

    秦衔月移步走入卧房,屋内早已布置妥当。

    门窗梁柱皆贴满描金喜字,案上红烛高挑,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暖红旖旎。

    她静静立在喜烛光影里,望着满室红韵,不由思绪飘远。

    想起幼时寄身侯府,步步隐忍退让,看人脸色度日;

    想起被魏氏母女处处算计、构陷折辱,孤苦无依,无人可依;

    想起远赴边关九死一生,沙场奔波辗转,只为求一份安稳立身。

    曾以为自己此生大抵只能孤孑一生,浮沉乱世,从不敢奢望这般红妆十里、凤冠加身的圆满。

    可如今,自己已是圣上亲封的郡主。

    大婚也近在眼前。

    过往那些颠沛委屈、冷暖辛酸,仿佛都已是前尘旧梦。

    一梦浮沉,转眼便要披上嫁衣,步入另一种人生,恍惚间只觉如梦似幻,万般不真切。

    宝香见她伫立怔神,神色怅然,便轻手轻脚走了进来,柔声开口。

    “小姐,可要再试一回明日的喜服,看看合不合身?”

    秦衔月缓缓抬眸,只见身后一排婢子捧着描金托盘静静立着。

    盘中大红嫁衣、鎏金凤冠、玲珑珠钗、整套头面首饰一应俱全,华贵雅致,规制俨然。

    这些物件早前在东宫时,她便已会同礼官逐一敲定。

    嫁衣尺寸也反复修整过,早已妥帖合身。

    她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倦怠。

    “先放着吧。明日大婚诸事繁杂,你们也都早些歇息,养足精神。”

    婢子们依言将托盘妥置一旁,敛声退出门外。

    屋内只剩二人,宝香又捧着一方喜帕上前,小心翼翼递到她面前。

    “小姐,这喜帕早前绣纹稍有疏漏,已让绣娘连夜返工重绣,今日才送回来。

    您细细瞧瞧,可有哪里不妥,还来得及修补。”

    秦衔月伸手接过喜帕。

    触手质地柔滑,锦缎色泽明艳正红。

    上面鸾凤和鸣、缠枝莲纹绣得细密工整,针脚浑然天成,金线银线交织点缀,流光暗敛。

    纹样繁复却不显冗杂,精致华贵,煞是好看。

    可不知为何,盯着喜帕上的绣纹看了片刻,她只忽然觉得头脑阵阵发懵,眼前景物渐渐朦胧,整个人莫名有些沉乏无力。

    她久久伫立,沉默不言。

    宝香察觉她神色不对,眼底茫然呆滞,不由轻声试探。

    “小姐?您怎么了?”

    秦衔月缓缓回神,目光却有些空茫木然。

    她默默将喜帕递还给宝香,语声淡淡的,带着一丝恍惚。

    “无碍,绣得很好,没有任何疏漏。你也下去歇息吧。”

    ——

    次日清晨,晨雾尚未散尽,喜娘便带着几分急切与喜庆,轻手轻脚推开卧房房门。

    “姑娘,快些起身梳妆打扮喽——太子殿下的仪仗说话就要到了,可不能误了吉时!”

    宝香连忙应声,同早已等候在外的四个陪嫁丫鬟一同入内,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为秦衔月行出阁之礼。

    洗铅、开面、上妆、穿衣...

    待一切装束妥当,秦衔月站在菱花镜前。

    镜中人眉目如画,肤色胜雪,嫁衣如火,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海棠,艳而不妖,华而不俗。

    与往日素淡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却同样让人移不开眼。

    宝香在一旁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