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怎舍得让你做妾
    初听之下,秦衔月猛地一怔。

    窗外的夕阳透过雕花窗棂,筛下细碎的金辉,落在她素色的衣摆上,却没能驱散她眼底骤然泛起的茫然与无措。

    自谢觐渊不甘只做她的养兄,挑破那层界限以来,种种亲昵试探,她心里早有预感,这一天终究会来。

    可当“成婚”二字真真切切落进耳里,她心头还是轻轻一刺。

    以她这般不明不白的身份,怎配用“婚”这样郑重的字眼。

    似是察觉到她片刻的迟疑,谢觐渊轻声问。

    “怎么不高兴?不愿意?”

    他虽然口中说得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可落在她发间的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蜷起,悄悄泄了他此刻心底的紧张与不安。

    秦衔月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不是不愿,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谢觐渊追着问,身子微微前倾。

    秦衔月缓缓抬眼,久违的认真端详着他俊朗的脸庞。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凤眸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

    即便是眼下这种场合,都带着些随意。

    他分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却不想自己点破。

    沉默片刻,她才轻轻叹了一声。

    “东宫至今未册正妃,若先纳妾室进门,日后世家名门,谁还愿意把女儿许配给你?”

    她说完便要再低下头,肩头却被他轻轻托住。

    谢觐渊没逼她仰头看自己,只扶着她坐进圈椅,而后蹲下身,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笑意温软。

    “本事大了,都学会同我说谎了。”

    秦衔月被人戳破心事,当即一噎,随后小声辩解。

    “我说的是实情。”

    “是实情,却不是真心话。”

    他目光牢牢锁着她,分毫不让。

    心事被一语戳破,她微怔。

    谢觐渊低笑。

    “奇怪我怎么看出来的?”

    他伸手,将她额前碎发挽到耳后。

    “皎皎擅长绘人像、观人心,我日日守在你身边,多少也得了些真传。”

    无论何时,他总有心思逗她。

    秦衔月抽了抽手。

    抽不脱,便习惯性地放弃了。

    “皎皎既然不肯说,那我来猜一猜,你真正的心事是什么……”

    他食指勾着她的拇指,一圈一圈绕着,耐心又柔和。

    “你是不是在想,当初拒了顾砚迟,转头却进东宫做妾,会被人说仰高踩低、攀附权贵?”

    秦衔月本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正要偏过头,听见这话,当即怒目回望。

    “路是我自己选的,旁人如何说,我从不在乎。我在乎的是——”

    话说到一半,撞上他眼底狡黠的笑意,她骤然回过神。

    她又被他算计了。

    “不是不肯看我吗?”

    谢觐渊笑得放诞又轻快,一副得逞的促狭模样。

    “继续说啊,你最在乎什么?”

    秦衔月索性闭口,干脆回怼。

    “你不是会猜么?”

    谢觐渊摇头轻叹,不知是怨她,还是自语。

    “你这个不长嘴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秦衔月:?

    下一刻,他双手合握,将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

    “皎皎最在乎的,从来不是旁人闲话,是我,对不对?”

    她以为他要说什么郑重话,闻言白了他一眼,撇嘴。

    “自恋。”

    谢觐渊竟坦然受了,随即收敛了玩笑与慵懒,神色一正,语气沉而认真。

    “你在意的,是今日这个头若点下去,便要将身家性命都交到别人手上。你怕他担不起这份信任,更怕他日后不能从一而终、始乱终弃,对不对?”

    秦衔月微微怔住。

    不得不承认,他实在太懂人情世故,也太懂她。

    并非她多疑,而是世间男子大多如此。

    情浓时,你是皎皎明月,捧在手心怕碎了;

    待到厌倦了,便丢进后院,三年五载也想不起一回。

    没有人永远年轻,但永远会有更年轻的人取而代之。

    就像在江东齐国公府见到的那位姨娘,饶是她已足够幸运,后半生衣食无忧、体面周全。

    可终究是一个鲜活的灵魂,生生熬成了后园里的一处摆设。

    即便偶尔被人瞧见,也不过换来几声嗟叹和唏嘘罢了。

    见她沉默,谢觐渊自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卷轴,轻轻放在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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