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与赭石交织出神明的庄严,薄粉与藤黄点染出人间的温度,而神君那眉心一颗朱砂轻点,是这庄严与温度之间,最柔软的和解。
秦衔月看着那画,忽然心头一跳:
这难道就是当年齐云山所作的那幅神君像?
人们都以为它随着战乱遗失,不曾想,它竟一直收藏在秦牧之妻的手中。
盯着神君额间那点朱砂,秦衔月只觉神识一阵迷蒙。
脑海里骤然翻涌起来。
金戈交击、江水咆哮、后园戏蝶、画舫低语……
无数碎片般的画面——有温馨缱绻,也有厮杀血腥...
在意识中激烈冲撞。
仿佛一扇尘封已久的门,正被什么东西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撞击。
谢觐渊一眼便察觉她神色不对。
先向陈老夫人郑重道谢,接过画轴收好,伸手扶住她,低声问道。
“没事吧?”
秦衔月咬牙强压下那股翻江倒海的眩晕与刺痛,想说自己没事。
可她刚抬起头,便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
殿前的石阶,满地的落花,谢觐渊那张骤然紧张的脸,全部混在一起,搅成一团模糊的色块。
然后眼前一黑,人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