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衔月护着宝香慢慢后退,心跳猛烈撞击着肋骨,沉重而急促。
按理说,云京地处燕北,熊类多要等到惊蛰之后才会从冬眠中苏醒。
如今虽已入春,寒意未消,远未到黑熊活跃的时节。
更何况皇家猎场四周设有严密围栏,黑熊、野猪这类凶猛巨兽,按规制是绝不会放进猎圈之内的。
可眼前这头黑熊,偏偏就出现在这里。
目光落在它肩膀处那道狰狞的伤口上,秦衔月的心头又是一沉。
那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皮肉翻卷,分明是刚受的伤。
极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将它放进来的。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时,秦衔月的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弓箭。
熊已经被激怒,一双小眼睛里翻涌着暴戾的光,喉咙里发出低沉可怖的咆哮。
她想再次张弓将黑熊喝退,可方才救宝香那一箭用力过猛,不慎扭伤了手腕,此刻整条手臂都在发颤,力道根本无法掌控。
若是一箭射偏,再度激怒黑熊,后果不堪设想。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后挪。
脚下枯枝落叶发出细碎声响,每一声都可能激起那猛兽的凶性,冲过来将两人撕成碎片。
宝香紧张得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那头黑熊,脚下却忽然一空。
她“啊”的一声,整个人往山坡下跌去!
秦衔月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拉她,却被那股巨大的力道一带,也跟着滚下了陡坡!
一时间天旋地转。
树枝划破脸颊,石块硌过后背,尖锐的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拼命想抓住什么,周围却只有草根和泥土。
昏迷前的最后一瞬,秦衔月看见那头黑熊也跟着冲了下来。
她下意识张口,声音沙哑而破碎:
“阿兄……救我……”
不知过了多久。
秦衔月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帐顶,空气中弥漫着药草苦涩的气息。
怔愣片刻,才慢慢回过神。
这里是营地大帐,她回来了。
试着动了动身子,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般,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
她偏过头,看见另一张榻上躺着宝香,此时还沉沉睡着,未曾醒转。
秦衔月咬咬牙,撑着身子坐起,掀开帘帐,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刚到太子大帐外,她迎面便碰上了施淳。
“姑娘醒了?”施淳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前,“醒了就好,老奴这就放心了。”
“阿兄呢?”
秦衔月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迷迷糊糊记得,昏迷前好像看见了阿兄的身影。
他有没有事?那头熊有没有伤到他?
说着便要往帐中闯。
施淳连忙拦住她。
“姑娘不可!此刻帝后都在帐中,不可打扰。”
秦衔月脚步一顿。
施淳将她带到偏帐,低声道:
“姑娘先在此处歇息,待陛下和娘娘离开,老奴便去通传殿下。”
偏帐紧邻主帐,中间只隔一层厚毡。
秦衔月在榻边坐下,隔着毡壁,能断断续续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谢觐渊倚在榻上,偶尔发出几声闷咳,一下一下,沉闷而压抑。
皇后不住打量他的面色,一脸焦急。
“身子到底怎么样?”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要不要再让太医来看看?”
谢觐渊声音微哑,仍是那副慵懒不在乎的强调:
“山上风急,许是染了些风寒,这才干咳不止。让父皇和母后担心了。”
皇帝负手立在帐中,面色沉凝,正要开口,帐帘忽被人从外面轻轻掀起。
苏清辞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脚步略有些迟缓,却仍稳稳将药碗捧到谢觐渊面前。
“殿下,药熬好了。”
谢觐渊伸手接过,淡淡道了声:“有劳。”
皇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与怜惜:
“清辞,听说你也受了伤?马都惊跑了,还是一路骑着觐渊的马回来的?”
“只是扭了脚,不碍事的。”苏清辞微微垂首,轻声道,“幸亏殿下体恤。”
皇后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这孩子,既然也有伤在身,让下人将药送来就是,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苏清辞浅浅一笑,礼貌寒暄着。
皇帝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复又落回谢觐渊脸上,沉声问道:
“猎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