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们曾经同榻而眠,忘了?
  那女子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

    “他是不是主谋,刑部自有定论,孤不过问。但你方才说他是‘依命行事’?”

    李小姐怔了怔,怯怯点头:“是……”

    “那孤问你,”谢觐渊轻轻向前倾身,手肘支在膝上,“你父亲领的俸禄,是户部所发,还是朝廷所发?他叩谢皇恩时,跪的是上官,还是陛下?”

    李小姐脸色瞬间惨白。

    “他是属官不假,”谢觐渊收回身,靠回软枕,“但不是户部某一个人的属官,是陛下的属官,是朝廷的属官,是万民的属官。

    总不能因为不敢得罪上司,成了做错事的推脱。”

    李小姐张口欲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再者,”谢觐渊低头理了理袖口,“你认为孤缺人侍奉?”

    “还是你觉得——”他抬起眼,仍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孤是那种色欲熏心之辈?”

    李小姐浑身一震,伏在地上再不敢抬头。

    秦衔月安静地坐在一旁,手炉的温度从掌心传来,她却觉得指尖有些凉。

    谢觐渊眉眼生得昳丽,不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湛然生辉,此时一笑更是晶莹潋滟。

    但是那笑意多数都不达眼底,带着一些审视和愚弄人的味道。

    尤其是今晨刚醒时对上那双浅淡的凤眸,她竟莫名好似有种被一条毒蛇越缠越紧的错觉。

    阿兄笑起来的模样,可比那些黑脸大汉吓人多了。

    外面李小姐显然也被吓到了,但是为了救父亲,救家人,还是继续央求。

    “小女自知身份卑微,不敢有非分之想,更不敢攀附殿下。惟愿入东宫为一名粗使婢子,尽心效力,以报馈殿下大恩。”

    似是被那楚楚可怜的悲戚所触动,谢觐渊慢悠悠道。

    “抬起头来。”

    李氏女依言仰起脸,倒有一副柔和清丽的碧玉之姿。

    秦衔月半晌没听到身边人动静,抬头看去却撞进谢觐渊投来的目光。

    “皎皎想我收下她吗?”

    以谢觐渊的身份,收容一个罪臣之女,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没有人会因此责怪他。

    那些擅长揣摩上意的官员,甚至会主动将人从查抄的名册中划出,妥帖地送到东宫,还要赞一句“殿下仁厚”。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她心里却并不乐见如此。

    正琢磨着如何开口,忽听谢觐渊的声音带着钩子。

    “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