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肯定有把握管住那些想钻空子的小店。
再说,粮店全都归了公家,粮食这东西,谁能绕得开?既然苏放不慌,她们按着办就是了。
苏放交代完便转身出了店门。
他不是不知道,不收粮票的话,生意至少能多三成。
可为了那点钱去踩红线,在他看来跟拿脑袋换馒头没什么区别。
这种事,他绝不会沾。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食堂的后厨热得像个蒸笼。
许大茂在办公室闲得发慌,放映的活儿也没派下来,便溜达着钻进后厨。
远远看见何雨柱弯着腰在案板上切菜,许大茂故意清了清嗓子,扯高了调门:
“傻柱啊,你那新认的兄弟怎么样?”
“你那大侄女还好吧?”
后厨里几个人停下手中的活,扭头看向他。
许大茂是这儿的常客,嘴碎手贱,专爱找傻柱的麻烦,大家都见怪不怪。
可傻柱明明就一个妹妹,哪来的兄弟?
刚来不久的刘岚性子泼辣,爱打听事。
她凑到傻柱边上,好奇地问:“傻柱,你还有个兄弟?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何雨柱的脸一下子沉了,铁青着像块生锈的铁板。
他知道许大茂这**又要使坏——昨晚就欠揍,让他溜了,今天还敢跑到后厨来撒野。
他撂下菜刀,迈步就朝许大茂逼了过去。
食堂后厨的热气还没散尽,那股子油烟味裹着炒菜的焦香,混在墙壁里渗出来的陈年油腻里。
许大茂抢先张了嘴,声音不大,却像往油锅里甩了把盐。
“你不是刘岚?”
许大茂的嘴角勾着,“你知道不,傻柱快有个后妈了。”
旁边有人停下手里切菜的活儿。
“就我们院里那个贾张氏。”
许大茂朝灶台那边努了努嘴,“到时候贾东旭就是他兄弟。”
几个打下手的互相对了眼色。
许大茂见目光都聚了过来,嗓门提了半度,肩头一耸一耸地学起昨晚贾张氏的声音,把那几句肉麻的话拎出来反复摆弄——“你们爷俩不容易”
“脏衣服拿来”
“家里没个女人可不行”
。
话说得像刚从酱缸里捞出来的,又黏又齁。
后厨有人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在油锅滋滋的声响里飘了几下,就变成了打量傻柱的眼神,戏谑的,猜测的,幸灾乐祸的。
有人瞄向傻柱后腰那块围裙,有人盯着他手里的长柄铁勺。
傻柱太阳穴上的青筋鼓得像蚯蚓。
今早打院里出来,他就觉得空气不对劲。
巷子口蹲着的老太太看他的眼神格外长。
隔壁院子晾衣服的妇人朝他脸上多看了两眼。
他揣着一肚子闷火走到厂里,那火气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此刻许大茂竟敢跑到他掌勺的地方翻他的底。
傻柱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左脚往前一迈,右膝顺势顶起,两手闪电般攥住许大茂的领子——那布料被绞出一声撕裂般的脆响。
许大茂被拽得双脚离地,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后脑勺磕了一声沉闷的咚。
傻柱骑上去,拳头像捣蒜一样砸。
第一拳打在左眼眶。
第二拳落在嘴角。
第三拳擦过颧骨,撞在耳廓上。
许大茂的手在地上乱拍,想撑起来,后背刚离开地面一寸就被重新按回去。
他的胳膊挡不住,连招架的姿势都摆不整齐,只能缩着脖子挨揍,嘴里断断续续漏出嗬嗬的喘气声。
两三个人从背后抱住傻柱的腰往后拖,他扯开他们的手,又被从两侧架住胳膊。
最后三个师傅一起用力,才把傻柱从许大茂身上拉开。
许大茂爬起来的时候,半边脸上沾着灰,嘴角淌出一点红色。
他在门口趔趄了一下,回头时眼珠子还狠着。”傻柱你别狂!”
声音抖着,有点破音。
“回头我让全厂都知道你干的破事。”
“敢动手打我,咱俩没完!”
边说边往后退,话音落下时人已经拐到了门外的阴影里,脚步声噼里啪啦朝远处杂沓而去。
许大茂溜了之后,后厨的人松开傻柱的胳膊。
锅还在烧,火苗舔着锅底。
没人说话,但眼风还在游移——切菜的师傅低着头不动刀,刚才帮忙拉架的也不回灶台。
几个年纪大的曾在何大清手下干过活,也跟贾张氏打过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