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接着说:
“您二老要是点头,我按规矩,出五十块彩礼。”
“自行车、手表、收音机这些东西,一样不落,都给置办齐。”
这几句话一落地,秦老汉和张桂芳心里最后那点不踏实也散了。
条件好成这样,闺女简直是掉进蜜罐里了!
秦老汉当了一家之主,在媳妇使劲使眼色下,端起酒杯,声音带着庄稼人那股子实在劲儿:
“小苏,你的为人,你的家底,我们都看在眼里了。”
“废话不多说,就一条。”
“往后,你待淮茹好,比啥都强!”
那天傍晚,苏放从兜里掏出两张纸——结婚登记证明。
秦淮茹接过来时手指微微发抖,纸边被捏出了褶皱。
她盯着那鲜红的印章看了半晌,眼眶有些发热。
秦老汉端着酒碗的手一顿,随后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了滚,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苏放的肩膀。
张桂芳扭过身去,拿袖子在眼角蹭了一下。
秦卫东倒是咧嘴笑了,一口喝干了杯子里剩下的酒,呛得直咳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门就被人拍响了。
苏放披了件外套去开门,外面站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满头是汗,手里攥着一封信函。
“苏放同志,部队紧急任务,请您马上随我走一趟!”
秦淮茹从屋里探出头,看见来人脸色绷得死紧,心里咯噔一下。
苏放接过信函扫了一眼,转身回屋收拾了几件衣裳,又往兜里揣了两包烟。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秦淮茹一眼:
“等我回来。”
话音没落,人已经跟着那军人上了院外的吉普车。
秦淮茹站在门口,看着那车屁股冒出黑烟,拐过胡同口就不见了。
她攥着昨晚那张结婚证明,纸边都快被她捏烂了。
张桂芳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攥着把葱,问:“出啥事了?”
秦淮茹摇摇头,没说话。
太阳爬上房檐时,胡同里陆续响起各家各户开门的声音。
几个邻居端着碗蹲在门口喝粥,目光往秦家这边扫了好几眼,嘴里嚼着闲话。
秦老汉坐在堂屋门槛上,手里捏着根烟卷,半天没点上。
院墙外头传来一阵摩托车声,随后是个穿制服的人影在门口一闪。
张桂芳迎出去,那人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
信封上盖着部队的红戳。
秦淮茹拆开时手指有点抖,里面是一张汇款单——三百块钱。
汇款人那栏写着苏放的名字,备注只有两个字:家用。
那桩婚事敲定得相当干脆。
秦家二老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满心欢喜溢于言表。
日头偏西时,秦淮茹领着自家人逛起了京城。
她走在前头,指尖在空中比划着方向。
长城的青砖在午后泛着灰白,故宫的琉璃瓦反射着刺眼的光。
三个人的目光在每处拐角流连,秦老汉的手指划过城墙的触感让他连连咋舌,张桂芳站在大殿前张开双臂比划高度,嘴里念叨着:“这得多少个咱家的院子摞起来?”
那条街叫前门大街,铺面林立,人声嘈杂。
陈雪茹恰好站在自家店门口,手里拈着团扇,招手让他们进去。
丝绸的凉滑感贴着指尖滑过,张桂芳摸着布料时,指尖微微发颤。
暮色爬上羊管胡同的墙头时,张桂芳把堆在炕上的包裹一个个拆开又叠好。
新衣裳折进去又展开,反复几次后,她才转身看向苏放:
手在衣料上摩挲了一下,声音里透着犹豫。
“我说小苏……”
她顿了顿,把一件绸衣拎起来,布料在昏暗中泛着水波般的细光。
“今儿个午后经过那家铺子,陈老板实在太客气。”
“一个劲儿让我们试衣裳,推搡了半天,最后还是被她塞到手里。”
“淮茹那妮子还在旁边笑着说拿着就是。”
“这料子滑溜溜的,针脚也密实……”
“该不会……”
她抬眼偷瞄苏放的表情,“给带来啥难处吧?”
苏放摸了摸鼻尖,余光扫到秦淮茹正捂着嘴偷笑。
这丫头倒是大胆,直接把人领过去见了陈雪茹。
这是存了心要让两边先熟悉起来?
他没有流露出多余神色,语气平稳地接了话:
“阿姨,您想岔了。”
“陈老板同我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