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说:“师父,我不会让你白费的。”
他说完这句话,又把目光投向了夜色深处。
那些未来日子里需要独自忍受的枯燥、酸痛、憋闷和一次次的失败——他全都知道。
但有了今晚这一趟,他觉得这些东西都不算什么了。
顾无为在门口站了很久了。
起初他只是路过,但空气中那种细微的变化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熟悉这个师弟带来的大个子,熟悉他身上的气息。
那些天里,他几乎每天都要替这个师侄纠正站桩的姿势、调整出拳的力道、讲解那些最基础的东西之间的关联。
他对陈小军的底细比谁都清楚——按正常的进度,这人要想摸到明劲的边缘,至少还得吃上三四年的苦头。
可现在不一样了。
顾无为走过去,手掌在陈小军的后颈、肩膀、后背依次按了一遍。
他闭着眼睛感受了一小会儿,然后睁开眼,看向坐在一旁擦汗的苏放。
“师弟,你究竟做了什么?”
苏放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的目光和顾无为撞上的时候,并没有要躲闪的意思。”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说,“就是用化劲带他走了一遍,让他感受一下劲气在经络里头是什么滋味。”
顾无为看着他,像是在辨认一件陌生的器具。”你说……化劲入体?”
“嗯。”
“你能把气引到他身体里去,还能带着他游走?”
苏放的表情里露出了困惑。”师兄,”
他说,一边撩起裤腿看了下小腿上磕出来的青痕,“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顾无为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说出话来。
他的目光在苏放和陈小军之间来回跳了一下,然后落在了夜空中那轮暗淡的月亮上。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几声汽车的喇叭声,把它们之间那片刻的沉默衬得更重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无为才把视线收回来,低声说了句:“你说这不是难事?”
顾无为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张脸上堆满了难以形容的表情。
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无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特别是跟你这种怪物摆在一起。
再这么下去,我怕是要被活生生气死。”
苏放没接话。
陈小军也沉默着。
顾无为摇了摇头,接着往下说:“化劲入体这件事,听着简单,做起来凶险得很。
稍有不慎,那股劲就会伤到对方。
通常情况下,这是我们化劲层次的人用来攻击的手段,比暗劲更刁钻,**力也更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放身上,继续道:“可你刚才那个手法……说实话,绝大多数化劲高手都做不到。
因为你用的法子,其实就是传说里的醍醐灌顶。”
“虽然没法一下子把人拔成高手,但能帮不少人往上走一大截。
比方说,让练明劲的人摸到暗劲的边,让暗劲的人体会化劲的滋味……”
说到这儿,顾无为的语气沉了下去:“这种掌控力,已经属于宗师级别的手艺了。
反正我现在还做不到。”
他看了一眼苏放,苦笑着补了一句:“我真没想到,你才踏入化劲没几天,就能把这种宗师才能使出来的东西用得这么顺。
看来你离那个位置,也没多远了。”
“宗师可期啊……”
顾无为最后几个字带着涩味吐出来,脸上挂着一抹酸楚的笑。
他困在化劲这么多年,一直没能摸索出那种运劲的法子,而苏放居然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这种落差,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差距太大了。
听完这通解释,苏放才总算明白顾无为什么那么吃惊。
他本来只是为了让“国术心得”
不露馅,随手用了一手化劲入体的技巧,没想到这竟然属于宗师的能耐。
不过顾无为猜错了。
苏放离宗师还差得远,他之所以能使出这种手法,纯粹是因为对化劲的理解足够深。
恐怕只有真正的宗师,对国术的领悟才能压他一头。
这一点上,顾无为确实比不上。
但这对苏放来说倒也不坏——至少不用费劲解释了,顾无为自己已经脑补得差不多了。
旁边,陈小军盯着苏放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像是盯着什么不该存在于人间的存在。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位师父竟然能使出宗师才会的手段,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