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放说。
周标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他把枪从枪套里抽出来，枪管朝下，第一个迈上了楼梯。
木梯在他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像老鼠叫。
茶楼四周的脚步声从模糊变得清晰，巡逻队的人影在街道两侧晃动，枪管反射着傍晚的天光。
那三个蹲在二楼房间里的男人同时察觉到异样——楼下忽然凝固的气氛像一盆冷水浇在脑后。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有人开口，但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最靠门的那个人慢慢抽出腰间的**，另外两人则各自攥紧了藏在衣襟下的铁器。
谁也没有说话，却都知道同一个事实：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他们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暴露的，更不明白巡逻队为什么能这么准确地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但那些疑问已经不重要了。
三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短促，脚跟轻抬，靴底在木地板上只留下极细微的摩擦声，如同猫科动物在黑暗中调整姿态。
门被悄悄拉开了一条缝隙。
然而就在同一瞬间，站在茶楼斜对面的苏放眉头一皱，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二楼那扇门轴发出的干涩转动声。
他立刻转向身边的周标，语气平稳但语速明显加快：“他们出来了，准备硬闯。”
周标脸色一沉，随即抬起右臂向身后的队员们打了个手势。
一阵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过后，七八支枪口齐齐指向楼梯口的方向。
有人拉动枪栓的声音像石头落入水井，干脆而冰冷。
街道两端已经被封锁。
那三个人就算想从二楼窗户跳下去也不可能——只要他们敢探出半个身子，底下等待他们的就是密集的**。
茶水铺的老板和几个客人早已被疏散到了隔壁的巷子里，整栋茶楼此刻就像一只倒扣的铁桶，唯一的出口只剩面前这道木制楼梯。
但周标心里还压着一块石头。
这里是城区，枪声一旦炸开，后果很难预料。
万一那些人身上还带着什么危险的东西，局面只会更糟。
尽管他比谁都想把这三个人按在地上铐起来，却也不想用整条街的安宁去换。
“楼上除了他们三个，没有别的人。”
苏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顾虑。
这一句话让周标肩上的重量卸掉了大半。
没有人质就好办。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锁定在楼梯口昏暗的深处，嗓音抬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被刻意拉长的沉稳：“楼上的三位，茶楼已经被围了。
你们现在放下东西，自己走下来，还有条活路。”
二楼传来的沉默像一块浸了水的棉布，厚重而压抑。
片刻之后，一道嘶哑的嗓音从楼上掷下来：“活路？你当我们是三岁娃娃？”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来，带着一种**到墙角后的狠戾：“想抓人？那就拿命来换！”
最后一个没有说话，但木地板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往楼梯方向迈了两步。
这三个人的底色早已不是普通的偷鸡摸狗之辈。
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被送进审讯室，等待他们的东西比死更难受。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唯一能握住的东西，就是手里的家伙。
茶楼里的空气骤然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三个身影靠在二楼窗口，端着枪，眼神里带着亡命的狠劲。
周标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巡逻队员比划手势：“盯住楼梯口，别让人摸上来。”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这三个家伙要是落到公安局手里，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孤鹰小队的案子还在深挖，他们在四九城里炸过桥、烧过仓库，手上沾的血不少。
果然，三人的态度比预想中更决绝。
其中一个光头朝楼下吐了口唾沫，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举枪朝街道方向连扣扳机。
枪声炸开，像铁锤砸在玻璃上。
茶馆里瞬间炸了锅。
老板手里的茶壶啪地摔碎在地，几个客人慌得起身就往门口挤，桌椅被撞得吱呀乱响。
好在巡逻队已经提前把人隔开，留出了足够的安全距离，才没让混乱演变成踩踏。
周标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个队员把老板和那几个客人引到街对面去。
人留在这里只会碍事，万一交火，还得腾出手护着他们。
等茶馆大厅清空，他眯起眼睛，对身后的人低声下令：“上火力压制，硬推上去。
就三个人，翻不起浪来。”
他说着就要带人往楼梯口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