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这地方离南锣鼓巷远得很,张媒婆也没什么好忌讳的,竹筒倒豆子全跟陈雪茹交了底。

    陈雪茹做布庄生意,三天两头跟这些穿针引线的婆娘打交道。

    哪家定了亲、要成婚,总想找个体面的铺子做几身新衣裳长长脸,媒婆们就爱往她这儿带人。

    南锣鼓巷四个字一入耳,陈雪茹下意识地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的苏放。

    她记得清清楚楚,苏放好像就住在那个地界。

    要不是他此刻就杵在自己边上,而且也不是轧钢厂的工人,陈雪茹几乎要以为,秦淮茹今天这一趟,就是奔着跟苏放相看去的。

    这姑娘生得这样好看,在陈雪茹看来,少说也得配个苏放这样的人才不委屈。

    要是跟了别的什么人,那可真叫糟蹋了。

    苏放被那眼神看得莫名其妙,心里犯起嘀咕——好端端的,盯着他瞧什么?他又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南锣鼓巷。

    巷口的那棵**子槐树底下,张媒婆正用帕子扇着风,热得一张圆脸泛着油光。

    她身边站着个年轻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穿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水灵灵的眼睛里藏着几分不安分的试探。

    苏放本来只是路过,打算去巷口老孙头那儿打二两散酒。

    可一瞥见秦淮茹那张脸,步子就顿住了。

    心里头那点陈年旧账,跟泡发了的黄豆芽似的,蹭蹭往外顶。

    嘴一张,话说得随随便便:“南锣鼓巷?我住里头一个大杂院里,院里有好几个轧钢厂上班的。”

    张媒婆正愁没由头跟这小伙子搭话呢,一听这话,眼睛跟擦了油似的亮起来:“哎呀,那可太巧了!”

    她拽了拽秦淮茹的胳膊,压低嗓门又压不住那股子兴奋,“正想打听那家人呢,这不就有现成的邻居了?赶紧问问。”

    秦淮茹咬着下嘴唇没吭声,脸微微侧过去,算是点了头。

    她也想知道,那个素未谋面的贾东旭,家里头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易中海家的高慧兰来保媒那天,把贾家夸得天花乱坠——贾东旭又是孝子又是勤快户,贾张氏疼儿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那套漂亮话说得秦家爹娘满口应承,加上易中海偷偷多塞了几块钱彩礼,这门亲事就拍板了。

    秦淮茹心里头却始终悬着块石头,这会儿有人能透个底,她自然不会拂了这机会。

    张媒婆往前凑了半步:“小伙子,您给我们说说呗,认得一个叫贾东旭的不?他家到底咋样?”

    苏放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像是突然被提醒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认得,跟我住一个院子。

    我住前院,他住中院。”

    “哟!”

    张媒婆一巴掌拍在自个儿大腿上,笑得脸上的肉都堆起来,“这可真是缘分到了!小伙子您就说说呗,姑娘进城后老惦记这事,您既然是邻居,您的话她才信得过。

    让她踏踏实实去见面。”

    苏放嘴角扯了扯,目光在秦淮茹脸上溜了一圈,拖长了音调:“真让我说?”

    “那当然了!”

    张媒婆扬了扬手里的帕子,“您是知根知底的人嘛,说了她心里才有底。”

    周围有辆自行车叮叮当当骑过去,巷子里的猫懒洋洋地趴在墙根晒太阳。

    苏放歪了**子,清了清嗓子。

    秦淮茹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那种期待的光,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翼翼。

    苏放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跟石子扔进井里似的,砸出响来:“那贾家啊,院子里头名声不大好。

    贾东旭这个人嘛,油瓶倒了都不带扶的,懒得出奇,师傅是老钳工,手把手教了多少年,他愣是连个正式工都没混上,到现在还是个学徒。”

    他顿了顿,瞟了秦淮茹一眼,继续道:“他那个老娘,贾张氏,浑身上下就长了一张嘴,那张嘴还从来不饶人。

    三天两头跟人吵,吵不过就往地上一坐,哭天抹泪地喊大伙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说完,他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裤兜里,朝张媒婆露出一个无辜的、带着点淡淡笑意的表情。

    自行车轮胎碾过前门大街的石板缝,苏放的手肘压着车铃盖,斜眼瞟了眼身后那扇雕花木门。

    绸缎庄里透出的光还没暗下去,里头那两张脸——一个白得像宣纸,一个僵得像糊了糨子的布——估计得愣上好一会儿。

    他今天不打算往四合院那个方向骑。

    早回去一刻钟,就得早一刻钟撞上那户人家的门板。

    不如先绕到南边巷子口,闻闻炸酱摊的铁锅味儿再说。

    绸缎庄柜台后面那块地砖上,秦淮茹攥着棉袄的袖口,指节发白。

    张媒婆干咳两声,把手里那把瓜子壳往柜台边角的青瓷碟里一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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