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页是顾无为的字迹,笔画硬朗,落笔很重,墨都快把纸背洇透了。
他听见院子外面有人敲门。
头顶入口敞开时,微弱的光线像细沙般洒落。
那个身影踏下最后一级台阶,脚底触到坚实的地面。
他抬眼适应片刻,借着上方漏下的昏黄,瞥见墙边立着烛台,台上固定一根红烛,旁边搁着火折子。
他伸手取过火折子,拔开盖子,吹了口气。
火星迸溅,引燃了烛芯。
火苗舔舐着红烛,又接连点亮了周围的几根。
光线驱散了黑暗,让这处地下的轮廓逐渐清晰。
当他的目光扫过室内堆放的一切时,双腿像钉在了原地。
——
这片地窖约摸百来步见方。
四壁立满木架,架上摆着各色陶瓷器皿和玉石雕刻。
他对这些物件谈不上了解,但仅从那些釉面流淌的光泽与雕刻的线条,就能嗅到时间沉淀的气息。
这些绝不是寻常货色。
墙面上密密麻麻挂着卷轴字画,几乎覆盖了每一寸**的砖面。
角落里有几只敞开的木箱,里面同样塞满了卷起的宣纸和绢帛。
另外几口箱子里,金银器皿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那些闪动的光泽,是他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未曾目睹的财富。
更远处,单独一只箱子里整齐码放着金条。
旁边还有大量银元。
他甚至瞥见一只小巧的木匣,里面塞满了纸钞——正是建国初期发行的那种。
不说那些珠宝古董,光是这匣纸钞,就足以改写他的命运。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顾无为留给他的馈赠。
那些敞开的箱盖、倾斜的画卷,仿佛在说:这就是我想给你的惊喜。
这份惊喜实在太重。
“这下子,我算是彻底翻身了。”
他看着那些财物,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声响。
这些陶瓷、字画、金银加在一起,只要他不去想着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买卖,不胡乱挥霍,足够他几辈子衣食无忧。
甚至,挥霍都不见得能花光。
顾无为说过,这些战利品都是从敌军和特务手中截来的。
不用说,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自己让心跳平复。
这些固然是好东西,但不能让它们冲垮理智。
必须稳住,稳稳当当地收着。
眼下就算这些都归他所有,也绝不能轻易见光。
财富一旦暴露在日光下,就会招来祸患。
况且,再过十多年,浪潮就要来了。
这些很可能变成沉重的负担。
若被人发现、举报,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地下室的存货绝对不能见光,连亲近的人都不能透露半个字。
那些金银堆在这里,若是被人知道,怕是连命都要搭进去。
必须等政策变了,等到改革开放之后,才能一点点往外拿,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安稳日子。
苏放蹲在那些箱子旁边,手指摩挲过冰冷的银锭表面,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把所有东西都塞进系统空间藏起来。
但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
系统空间才是他最后的底牌,比这些黄白之物重要太多了,绝不能冒险暴露。
顾无为既然把这些东西留在这里,说明这地方够保险。
苏放环顾四周,这间地下密室确实隐蔽得很,要不是他当初在墙角的砖缝里发现那道几乎看不出的划痕,又顺着蛛丝马迹找到入口,恐怕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只要把入口处理干净,外人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
顾无为在救助站住了那么久,要是这地方容易被发现,那些翻箱倒柜的小贼早就把东西搬空了。
想到这里,苏放稍微松了口气。
他定了定神,把视线从那些金银上移开,开始打量地下室的其他角落。
靠墙的一张桌案上,摆着一个紫檀木的长方盒子,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
苏放走过去,伸手掀开盒盖。
最上面是几张发黄的纸——这套四合院的房契,还有好几张其他地契。
苏放拿起一张看了看,手指能感觉到纸张的脆硬。
这些都是钱,但他现在最在意的不是这个。
盒子底层躺着十几本书,书皮上的字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形意拳。”
“八卦掌。”
“太祖长拳。”
全是国术秘籍。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