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林换回自己的衣服,月白色锦袍被陈采薇小心翼翼地收进防尘袋,那架势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他接过林翩翩递来的布包,里面两件衣服叠得方方正正,还带着点淡淡的兰草香,想来是她布包上的味道。
“照片下周就能洗出来,到时候做成立牌,保准轰动全校。”
她说著,忽然凑近两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暗示:“黄林学弟,可别忘了我们说定的事啊。”
那话里藏着双关,既指拍立牌的酬劳,也暗戳戳地提了“治疗”的约定。
“知道了。”黄林点点头,语气不咸不淡。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张能见到江婉的明信片,还有姚雯那边能不能成的事,没心思琢磨陈采薇那点弯弯绕。
“那我先走了,”黄林冲林翩翩摆了摆手,“翩翩姐,谢谢了啊,改天请你喝奶茶。”
“嗯,路上小心。”林翩翩点头,看着他转身的背影。
这些天,姚雯算是把“碰壁”两个字体会得淋漓尽致。
起初她还憋著股劲,总觉得自己没做错,这世界偌大,难道离了梅老板就转不了了?
总该有别家愿意接手,总该有人能替代梅老板的位置。可真跑起来才知道,现实远比她想的骨感。
她太高估自己的能耐,也太低估资本那张盘根错节的网了。
别说找个体量相当的替代者,就连公司原有的几个合作方,见了她都绕着走。
偶尔遇上一两个,话里话外也都带着刺:
“姚主管啊,不是我们不仗义,梅老板在这行的分量,你不是不知道”
“听说你把她得罪狠了?唉,这行圈子就这么大,怕是不好混了哦。
那些话像软刀子,明里是惋惜,暗里却是在暗示:合作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可不想因为你,得罪那位惹不起的主儿。
姚雯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冥思苦想着,比梅老板实力强的公司不是没有,江水集团、恒通科技,哪个不比她根基深厚?
但是,那些巨头凭什么会帮她呢?
梅老板于她而言,早已不是单纯的合作方,而是头顶这片天,天要是塌了,她这点立足之地,自然也保不住。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姚雯拿起一看,是黄林发来的消息:“姚姐姐,有空吗?今晚我请你吃饭?”
屏幕的光映在她疲惫的脸上,让她愣了愣。
这些天跑合作跑得焦头烂额,连好好吃饭的力气都快没了,可看到这行字,心里忽然松了点。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得很快:“有空。”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就是辞职,虽然不甘心,可眼下至少有个干净清爽的少年愿意陪着自己。
这样一想,那些堵在胸口的烦闷,好像也散了些。
黄林约的地方,是那家做酸菜鱼的馆子也是他们第一次碰面的地方。
姚雯推开玻璃门时,黄林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两杯水,正低头戳着手机。
“来了?”他抬头笑了笑,金发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姚雯坐下,看着菜单上那道加粗的“招牌酸菜鱼”,忍不住笑了:“看来你是真的非常喜欢吃酸的。
“那当然!”黄林眼睛亮了亮,语气里满是推荐的热情,
“这家的酸菜鱼可是一绝,酸菜酸得够劲,又带着点回甘,配上嫩滑的黑鱼片,再浇上一勺热油,那香味啧啧,酸辣劲儿混在一起,正合我胃口!”
他说得眉飞色舞,连带着姚雯也觉得饿了。
服务员端来一小碟免费的泡萝卜,黄林夹起一块丢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你看,连这小咸菜都好吃,等会儿鱼上来,保准你吃三碗饭。”
姚雯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些天紧绷的神经,好像在这烟火气里慢慢舒展开了。
她拿起茶杯喝了口温水,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
“行啊,那我可得好好尝尝,别到时候你说的天花乱坠,我吃著却一般。”
“放心!不好吃我给你免单!”黄林拍著胸脯保证,随即又嘿嘿笑了,“不过老板估计不让,还是我请你好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霓虹灯次第亮起,映在玻璃上,和馆子里的热气融在一起,暖融融的。
服务员端著一大盆酸菜鱼过来时,奶白的汤面上飘着红亮的辣油,酸菜的酸香混著鱼肉的鲜,直往人鼻子里钻。
“快尝尝!”黄林拿起公筷,给姚雯夹了块最嫩的鱼腹,“小心刺。”
姚雯吹了吹,放进嘴里。鱼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