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蒙上了层白雾,她伸手抹了把,看见里面那个红着眼圈的自己,忽然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
刚才黄林凑近时的呼吸,指尖在掌心留下的温度,还有那句带着点狡黠的问话,像潮水似的涌过来。
那个男人跟她在一起时,总嫌她笨手笨脚,嫌她挣得少,牵个手都像是在完成任务。
可黄林不一样,他会记得给她递干净的纸巾,会给她安慰的抱抱,会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
好像她不是那个被房东赶出来、连工作都丢了的失败者,而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但是但是那是小林啊,是那个小时候总跟在她屁股后面、甜甜叫她“姐姐”的弟弟。
自己怎么能对他有什么想法呢。
她实岁26,虚岁27,晃28,毛29,眼看就上三十的人了。
小林才18岁,她比他整整大了八岁。
单单八岁听起来好像差距不大,可是一想,当她在上大学时,而他还在上小学呢。
这样的两个人,自己怎么能生出那些龌龊心思?简直是禽兽不如。
人家小林只是善良,只是念著小时候的情分,关心一下身为姐姐的自己而已。
温顺洗完澡推开门时,客厅的灯调暗了些,黄林正蜷在沙发另一头看手机。
听见动静,他抬头朝她笑了笑:“洗好啦?我给你找了条毯子,晚上凉。
沙发中间被他挪出块空地,铺着条厚毛毯,旁边还放了个软乎乎的抱枕。温顺捏着衣角走过去,坐下时尽量往边上靠,离他远远的。
“在看什么?”她没话找话,眼睛盯着茶几上的空水杯。
“玩游戏呢。”黄林晃了晃手机,屏幕亮着,是熟悉的王者界面,“温姐姐要不和我玩几把?组队热闹点。”
他说著,把手机往她这边递了递。
这游戏说是国民级的,一点不夸张。
温顺印象里,上学时身边的朋友就没有不玩的,哪怕没亲自上手,也能说出几个英雄的名字。
温顺愣了愣,她多久没碰过游戏了?
大学时忙着学业,毕业后一头扎进工作里,生活的压力让她一点空余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别说打游戏。
可现实呢?钱没攒下,男朋友跟着别人跑了,工作也丢了,如今还要靠着邻家这个小自己八岁的弟弟接济。
一股悲凉像潮水似的漫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紧。
黄林看她没接话,也没追问,拿起茶几上的空水杯起身:“渴了吧?我给你倒点水,温的。”
温顺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轻轻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把那些翻涌的委屈压下去了些。
“我还是继续找工作吧。”她放下杯子,拿起自己的手机,准备点开招聘软体。
“哎呀,你真是的。”黄林凑过来,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抱怨,
“找工作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吧?陪陪我玩几把怎么了?就当放松放松。”
他都这么说了,温顺哪还好意思拒绝。她点了点头,脸颊有点发烫:“好吧不过我很菜的,可能会拖后腿。”
说著,她下载了游戏,手指在屏幕上划着,看着那些陌生的界面和更新的英雄,只觉得恍若隔世。
多少年没碰了,游戏早就不是她记忆里的样子,她是真的不会玩了。
“没关系。”黄林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我呢,我带姐姐飞。”
话音刚落,他索性往她这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抵着她的肩,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打游戏嘛,本就是拉近距离最好的方法。
他靠得好近。
温顺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身上是,香香的,软软的
温顺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眼神有点发飘,落在手机屏幕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鼻尖蹭到他柔软的金发,那触感像羽毛似的,轻轻搔着心尖,让她没来由地有些发晕。
两人开始了游戏,黄林百星段位,温顺一个不知多少年的回归老玩家,段位停留在几年前的铂金。
段位差得太远,排位自然打不了,只能在匹配里混混。
温顺选了个对抗路英雄。
果然,开局还没四分钟,就给对面送了四个人头。
“这对抗路玩的什么玩意儿?”队友频道里突然跳出一行字,带着火药味,“我家的猫扒拉屏幕都比你玩得好!”
紧接着,另外两人也跟着附和,字里行间全是嘲讽:
“不会玩别选对抗路啊,坑得要死”
“这操作,怕是刚学会用智能手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