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米是精挑细选的五常稻花香,菜是菜市场最新鲜的那一拨。
被这样精心养著,胃口早就养刁了,舌头尖比上辈子敏感了十倍不止,稍微差点的味道都能尝出来。
“你不吃?”温顺终于注意到他没怎么动筷,嘴里还塞著饭,含糊地问。
黄林笑了笑,把自己盘里的红烧肉夹到她碗里,“我不太饿,你多吃点。”
温顺看着碗里多出的肉,愣了愣,低下头继续吃,只是这一次,动作慢了些,眼角又有点发热。
原来被人惦记着、心疼著的感觉,是这样的。
温顺吃得很快,连最后一粒米都扒进了嘴里,黄林先前夹给她的红烧肉也吃得干干净净,餐盘光溜溜的。
“再来点?”黄林看着她把筷子放下,指了指柜台,“再叫份盖浇饭?”
“不,不用了。”温顺连忙摆手,脸颊腾地泛起层薄红,大概是觉得在晚辈面前吃这么多,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她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声音轻下来:“真的饱了,谢谢你,小林,让你破费了。”
黄林没再强求,招手让老板过来结账。他转过头,语气认真起来:“温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抱着行李晃荡。”
温顺的眼神暗了暗:
“我刚才在手机上看了看,这附近有月租五百的单间,先对付住下。
白天跑外卖,晚上再接着投简历找工作总会好起来的。”
“你身上还有钱?”黄林皱起眉,想起她刚被房东连人带行李赶出来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有余钱的样子。
“花贝还有两千额度。”温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窘迫,“省著点花,应该够用一阵子。”
“花贝不用还?五百多的房子能住人吗?”黄林的声音沉了沉,眼神里带着心疼。
五百块的单间他住过。
上辈子,大学毕业后,他就在城中村租过五百块的单间,十平米的小屋子,摆张床就没剩多少地,洗澡得去公共卫生间。
半夜总能听见隔壁的吵架声和老鼠跑过地板的动静。
那时的他,身边连个说句话的人都没有,工作也累,回到家也只能面对着墙壁,连游戏都不想打,只能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苦吗?当然苦,可除了硬扛,别无选择。
可现在,温顺不用这样,她有他啊。
黄林看着她苍白的脸开口:
“别找那种地方了。我现在在外边租房,房东人挺好的,楼下那间刚空出来,还在招租。
房租我帮你交著,先住下来再说。”
温顺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黄林打断她,语气故意放得轻松,甚至带了点玩笑的意味,
“温姐姐这是拿我当外人?当年温阿姨帮我们家的时候,可没说过‘麻烦’两个字。”
温家当年那笔钱,不仅救了服装店,更给了他们家撑下去的底气。
当年帮他们家渡过难关,现在轮到他伸手了,没什么可犹豫的。
更何况,他实在不忍心看这个从小对他好的姐姐,再去受他受过的苦。
“可是”温顺还想推辞,嘴唇动了动,却被黄林眼里的坚定堵了回去。
“就这么定了。”黄林拿起她的行李箱,掂量了一下,不算沉,“走吧,先去我那儿落脚,其他的事,慢慢说。”
说完,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黄林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深处或多或少存在一些私心杂念。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乐子人"心态吧!
他想看到她眼里泛起感动的光,想听见她那句带着哽咽的“谢谢你”。
不是为了炫耀什么,只是单纯喜欢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