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啊,你还记得隔壁温阿姨家的女儿吗?”
“记得啊,怎么了?”黄林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个扎着高马尾的姐姐。
温阿姨是母亲打小的闺蜜,两家门对门住着,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小时候他家服装店资金周转不开,差点关门,还是温阿姨家二话不说凑了钱,才熬过那个坎。
温顺比他大八岁,人如其名,是个说话都带着笑的温柔姐姐。
小时候他总爱跟在她屁股后面,被她牵着去巷口买冰棍,去公园捞小鱼。
后来他上了中学,她读了大学,再后来她毕业工作,见面渐渐少了,只去年过年回家,在巷口远远见了一面,她好像瘦了点,笑着跟他打招呼,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你温阿姨这阵子急得,”母亲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愁绪,“说联系不上温顺了,电话不接,微讯不回。
那天在菜市场碰见她,眼圈红得,一个大女人差点当着那么多人哭出来,温顺就在青城工作,你现在不也在那儿吗?”
“我这有她之前留的住址,”母亲说著,把一串地址念了出来,
“你看哪天有空,去那边瞧瞧?
不用特意做什么,就看看她是不是平安,要是真遇到难处了,你先帮衬一把,跟妈说,咱们再想办法。
哎,这孩子,从小就犟,有事总爱自己扛”
黄林出了门,换衣服时看了眼窗外,太阳很大。
他穿了件宽松的白色短袖,配了条浅灰色长裤,又从抽屉里摸出顶宽檐帽戴上。
温阿姨家对他们家有恩,如果没有当初温阿姨家的帮衬他现在可不会过得这样滋润。
而且温顺也算是他半个姐姐了,怎么可能不管呢。
地址是个叫“云山诗怡”的小区,听着挺有诗意。
公交车穿过几条街,从高楼林立的市中心到了城乡结合部。
路边的店铺从光鲜的连锁店变成了挂著“五金杂货”“廉价出租”的小店。
下了车,黄林按著导航找到小区门口,门口的保安亭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阿姨正趴在桌上打盹。
他往里走了两步,老阿姨也没醒,看来这门是形同虚设。
很多房子上贴著招租的广告。
母亲给的地址是160号楼。
怎么说呢,有些事就是这么巧,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黄林刚到楼下,就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尖利的嚷嚷,混著拖拽的声响。
“没钱租什么房?占著茅坑不拉屎!”一个包租婆模样的男人叉著腰,他长得白白胖胖,肚子像孕妇似的,正使劲推著身前的女人往外赶。
女人手里攥著个大行李箱,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箱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锁扣崩开,里面的衣服滚了一地。
在这个女尊世界,论力气,男生大多不是女生的对手。
眼前这女人看着瘦弱,肩膀窄窄的,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真要反抗,那胖男人可不是对手。
可她只是低着头,头发乱糟糟地挡着脸,任对方推搡,连句辩解都没有,乖顺的模样。
“动作快点!别耽误我招新租客!”胖男人还不解气,抬脚就往行李箱上踹了一下,轮子“咯吱”响了声,
女人蹲下身,一件件往怀里拢,看起来狼狈。
一只手捡起滚到最远处的那件浅蓝色衬衫,轻轻递到她面前。
“谢谢”温顺接过衣服,抬眼看到那抹靓眼的金色,她浑身猛地一颤,飞快地低下头,长发挡住了脸,不愿让人看清此刻的模样。
黄林看着她露在头发外的侧脸,皮肤比去年见面时更白了些,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
黄林还是认出来她,轻声开口,语气放得极柔:“温姐姐,好久不见。”
他看着蹲在地上的温顺,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发顶,却照不散开她身上的沮丧。
他把手里的衬衫往她怀里塞了塞,又弯腰去捡那些散落的衣物。
有些话,现在说,怕是比不说更让她难堪。
黄林帮她整理好衣物,叠好一件就往行李箱里塞一件,直到把所有零碎都收进去。
“温姐姐,吃过饭了吗?”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自然,“我请你。”
她还是低着头,下巴抵著胸口,头发垂下来遮住脸,一声不吭。
这世上最难堪的事,莫过于把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样子,暴露在熟悉的人面前,尤其是像温顺这样从小好强的人。
他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站着。
“走吧。”黄林轻轻拉过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细到他手掌就能完全包裹。
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