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的四十万大军只是退到了城外三十里扎营,指不定哪天又杀回来。
衍这十万人马屯在城里,那就是抵御强敌最好用的武器。
不管楚玄到底怀着什么心思,现在赶人都不是明智之选。
萧靖远硬是把到了嘴边的怒火咽了回去,强行陪着笑脸。
“大衍能出兵相助,我南楚感激不尽。既然陛下有心协防,末将定当快马传书郢都,请我朝陛下定夺。”
楚玄举起酒盏遥遥一敬,语气谦逊有礼:
“萧将军深明大义,朕在此谢过。我大衍将士纪律严明,驻防期间绝不惊扰江陵百姓半点。来,将军请。”
这场庆功宴,萧靖远喝得如同嚼蜡。
……
就在大衍使团赶赴南楚郢都,楚玄坐镇江陵城的时候。
大乾,尚京城。
太极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逸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前方主帅周铁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战报,脸色铁青。
西秦背弃盟约退兵,他并不意外,两国联手本就是权宜之计,算不得牢靠。
真正让他感到畏惧的,是楚玄竟然出现在了荆州江陵,还亲自登上了城头!
当年尚京保卫战,楚玄就凭着四万东拼西凑的杂牌军,硬是挡住了三十万精锐联军。
那些见都没见过的城防器械,每每回想起来,都让赵逸心底生寒,夜不能寐。
战报上还写着,楚玄托周铁带话,说早晚要打回尚京,找他把酒言欢。
这让哪怕坐拥百万大军的赵逸,依然觉得寝食难安,生怕哪天楚玄回出现在皇宫门口。
他环视殿内群臣,语气透着疲惫。
“众卿,西秦背约,荆州久攻不下。南征数月,我军折损甚巨。“
“今南楚与大衍联盟,楚玄又亲率大军坐镇江陵,此事如何计较?”
底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触这个霉头。
赵逸见无人应答,便自己做出了决断。
“传朕旨意,命周铁率军后撤,退入淮南境内。”
“分兵豫州、扬州两地,据城防守。至于收复定州之事,暂且搁置。”
打不赢就只能退,再把家底死耗在南边,大乾就真的危险了。
这时,礼部尚书张瀚文站了出来,拱手进言。
“陛下,南境虽退,然西秦与大乾之盟不可断。臣以为,当速遣使臣赴咸阳,续修两国之好。”
话音刚落,便有几位老臣跳出来大声反驳。
“荒谬!秦人豺狼成性,背信弃义,坑害我军在前。此等虎狼之国,岂可复信?”
张瀚文冷笑一声,从容应对。
“邦交之道,唯利而已,何来仁义可言?昔日楚玄杀了秦军十数万士卒,斩其无数将领,两国早成死仇。”
“如今大衍精锐尽数出蜀,远在荆州。蜀中必定空虚!西秦地接巴蜀,若是出兵最为便利。”
“若陛下能晓以利害,说动秦皇发兵入蜀,直捣黄龙,楚玄必成无根之木,进退失据!”
这番话分析得鞭辟入里。
赵逸听罢,眼底闪过大喜之色,连忙拍案叫绝。
“张爱卿所言甚善!此乃釜底抽薪之妙计!即刻备下重礼,遣使咸阳!”
兵部尚书何少羽见缝插针,大步出列。
“陛下,南境既转为守势,当及早图谋北境。北燕屡犯边关,贪得无厌,其心可诛。”
“臣请调大军驰援北上,一举靖平北境之患!”
赵逸之前也在北境待过,深知北燕铁骑的野心何等难缠。
攘外必先安内,如今南面战事稍缓,楚玄又被西秦牵制,正是腾出手来解决北燕的绝佳时机。
“准奏!兵部即刻拟定调兵方略,不日发兵御门关!”
“臣,遵旨!”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便过月余。
荆州江陵城内,楚玄终于等来了南楚朝廷的圣旨。
甄有才和潜伏在郢都的秦仲康上下打点,加上东齐在东北境的二十万兵马威逼施压,南楚皇帝也只能无奈妥协。
萧元启自然不是心甘情愿把荆州借给大衍暂驻,但他是个要面子的帝王。
先不说大衍确实帮了很大的忙,就是这过河拆桥的嘴脸,他也没办法做得那么明显。
就如同当初,楚玄借道回蜀之时,他都是选择让大宗师林岳去暗中截杀,就是不想落人口实。
但他也绝口不提退让之事,只在圣旨上冠冕堂皇地说着“兄弟之邦,互为唇齿”。
南楚正式同意,将荆州暂借给大衍作为驻防之地。
条件是荆州七郡的税收,每年上缴五成给南楚国库,其余各项军政民生,皆由大衍自行派员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