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亲眼看到那喷吐火舌的暗器后,他才知道,这哪里是来帮忙的盟友,这分明是引狼入室!
若是这十万大军在城里突然调转枪头,江陵城的守军未必挡得住。
更让他觉得可怕的,是大衍军的收买人心之举。
这才进城第一天,城西的难民就已经对大衍感恩戴德了。
这哪里是请来的救兵,分明是请来一支随时都能反客为主的雄师!
“将军,这大衍军深不可测。他们兵不血刃就进了江陵,只怕所图甚大啊。”旁边的谋士说道。
“依我之见,当早做打算。不然后患无穷!”
萧靖远捏住茶盏的手越来越紧,也深知其中利害。
“传令下去,今晚在城主府设下庆功宴。”
“本将要亲自探探这位大衍新帝的底,看看他到底意欲何为。若他真敢有歹念,拼着这江陵城不要,也不能让他安生!”
夜幕深沉。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舞姬们在殿中央扭动着腰肢。
奢华的大殿内,几名身段妖娆的舞姬正在场中央扭动着细腰,丝竹声不绝于耳。
外面是饿殍遍野的修罗场,这府内却是酒池肉林,说不出的讽刺。
楚玄换了一身青色素面常服,带着甄有才从容入席。
他没有摆半点皇帝的架子,看着就像是个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
不仅对舞姬们的曼妙舞姿连连鼓掌,连桌上的南楚特产美食都吃得津津有味。
酒过三巡,萧靖远终于按捺不住了。
“大衍陛下神武,麾下铁军一战定乾坤,真乃我南楚之福!”
他举起酒杯,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只是不知,贵军手中那等能喷火的雷霆神器,究竟是何物?大衍军中,又有多少这等神兵?”
这话一出,殿内作陪的南楚文臣武将全都竖起了耳朵。
还没等楚玄开口,坐在下方的甄有才端着酒杯,挺着那圆滚滚的肚子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萧将军这可就问到点子上了!”
“此乃我大衍先祖受命于天,得神仙托梦赐下的天罚神器!只要扣下悬刀,百步之外寸草不生!”
甄有才故意拔高了音量,摇头晃脑地在大殿里走动。
“不怕告诉诸位,我大衍国库充盈,物资堆积如山!这等天罚神器,我大衍足足有百万之众!”
“别说是大乾这几十万兵马,就是放眼整个天下,我大衍也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这话一出,南楚官员嘶嘶声连成了一片,萧靖远的脸色更是白了一阵。
百万装备了那种暗器的大军?那还打个屁啊!
但细想又觉得不对劲。
毕竟蜀中的总人口也不过两百万人,哪能披甲百万?
这明显是在故意吹牛逼,不想被探知虚实。
楚玄看着甄有才这狐假虎威的卖力表演,心里暗自好笑,面上却装出一副谦虚模样。
“萧将军莫听他胡言乱语,甄大人喝多了,就爱吹牛。”
“我大衍不过偏居蜀中一隅,哪里有什么百万大军?那等铁管子,不过是祖上传下来的一点奇技淫巧罢了。”
“数量极其有限,打一点少一点。此番若不是为了帮南楚盟友度过难关,朕绝不舍得拿出来用。”
楚玄举起酒杯,语气真诚得不行。
“大衍初立,只求个自保。荆州之事一了,朕便带兵回蜀中,绝不贪图将军半点功劳。”
这番虽然说得滴水不漏,但萧靖远自然不会当真。
因为楚玄越是谦虚,越是表现得人畜无害,他这心里就越是没底,完全摸不透对方的虚实。
这时,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臣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举起酒杯,假意奉承。
“大衍火器果然名不虚传,七千人便杀退大乾先锋。”
“大衍陛下手握这等神兵利器,不会是想以荆州为跳板,鲸吞天下,重塑昔日大衍荣光吧?”
这话夹枪带棒,字字诛心。
一旦楚玄接得不好,南楚这边立马就能断定大衍是冲着夺城来的。
楚玄还没答话,甄有才再次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这位大人此言差矣。”
“我家君上仁义为先,此番出蜀是为了还当日南楚陛下借道回蜀之恩,才仗义出手。”
“怎么到你嘴里成了狼子野心?”
“唉……若是让我大衍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听见,怕是要寒了军心啊!”
甄有才舌灿莲花,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们大衍很强,也很讲情义,别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番连消带打,堵得那山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