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脸春风,看着夹道两旁的南楚百姓,不时还挥手致意。
还浑然不知,有个满头白发的大宗师正盘算着怎么抓他回咸阳。
城门内,南楚大将军萧靖远早就等候多时。
两人当初在尚京城外可是打得不死不休,如今却要假惺惺地结盟,场面多少有些诡异。
萧靖远硬挤出一丝笑意,快步迎上前拱手行礼。
“大衍皇帝陛下能亲率精锐驰援,实乃我荆州之幸。本将在此替大楚百姓,谢过陛下高义!”
楚玄完全没有皇帝的架子,亲自伸手扶住萧靖远的胳膊。
“萧将军言重了,大乾兴不义之师,惹得生灵涂炭。“
“大衍与贵国既已签了盟约,理当守望相助,共退大敌。”
萧靖远眼底闪过一抹警惕。
他可是亲自领教过楚玄的狡诈与狠辣,这人表现得越客气,他心里就越没底。
其实他很担心楚玄反客为主,所以早早就打定了主意,必须把这群人当贼一样防着。
“陛下深明大义,佩服!城内已经为贵军备好了营区,请陛下移步。”
萧靖远在前面带路,直接把大衍军引到了城西。
这地方靠近贫民窟,营区也是荒废多年的旧军营。
四周连个像样的拒马都没有,破败不堪,而且通往城中要道的街巷口,全被南楚兵马设卡堵死了。
这明摆着就是要把大衍军困在城角,限制他们的活动范围。
楚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非但没有发作,反而笑着答谢,领着大军安营扎寨。
等萧靖远一走,先锋副将何猛忍不住了。
“君上,这老匹夫欺人太甚!”
“我军好心来帮他们守城,他倒好,把咱们扔在这里,外头还派重兵盯着!”
“只要你一句话,末将现在就带弟兄们去把外头那些南楚暗哨全突突了!”
“反正这江陵城中的守军也不过十来万人,不如直接取而代之!”
楚玄收起脸上的笑意,走到破了一半的帅帐前,冲着何猛压了压手。
“何将军,人家是主我们是客,防着也是人之常情。”
“你们记住,荆州是我大衍未来的战略要地,想要长治久安就不能靠硬强。”
“所以,要真正拿下这座城,光靠武力是不行的,还得把荆州百姓的心给收过来。”
说到这,楚玄看向身旁的甄有才。
“有才,传朕的旨意,全军上下任何人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再去后勤辎重那边,把军中带来的蜀中精粮匀出两成。”
“在营区外的街巷口架起大锅,给周围的荆州难民施粥。”
甄有才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就一顿马屁。
“君上真是仁义无双!“
“这等收买……哦不,这等体恤百姓的手段,微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臣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如……“
“唉唉唉,差不多行了!”楚玄感觉再让他说下去,自己真要飘了。
“嘿嘿,臣这就去办!”甄有才笑着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
城西的街巷里就飘起了浓郁的米粥香气。
大衍军的锅里熬的全是颗粒饱满的超级杂交水稻,里头还奢侈地加了肉沫和粗盐。
对于那些饿了几个月的荆州难民来说,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成千上万的难民捧着破碗,在粥棚前排起了长龙,磕头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衍军仁义之师的名头,很快就在江陵城内传开了。
几个蹲在墙角喝粥的百姓,忍不住红着眼眶抹眼泪。
一名干瘦的老汉端着碗,手都在抖:“老天开眼啊,听闻这是蜀中来的大衍军,人家可真是仁义之师啊。”
旁边一个妇人赶紧附和,嘴里嚼着米粒满脸幸福:“可不是嘛!这粥熬得又厚又稠,还能见着肉星。咱南楚的官兵,连顿糙米都没发过。”
一个汉子狼吞虎咽地喝完,意犹未尽地舔着碗底:“大衍皇帝当真是忧国忧民,人家可是真心实意来帮咱荆州百姓的。”
蹲在边上的半大小子满眼憧憬:“若是有命活到战事结束,我定要带着俺娘去蜀中,听说那里可是天府之国,有吃不完的精粮。”
这几句闲言碎语,正好落入暗中监视的南楚斥候耳朵里,气得他们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到了夜里。
江陵城外突然战鼓齐鸣,漆黑的夜空被无数火把照得透亮。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从城南方向汹涌而来。
大乾主帅看准了江陵城内白天有兵马调动,趁着南楚守军换防立足未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