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但揽月楼的前厅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热闹。
为了给沈如烟接风,楚玄今晚特意谢绝了一切外客。
沈如烟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这座在夜色中依旧灯火通明的楼阁,眼里闪过一丝局促。
这里,曾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
而现在,她要走进这里,成为其中的一员。
“走吧,到家了。”楚玄率先跳下马车,转身将沈如烟三人迎了下来。
刚一推开大堂的雕花木门,沈如烟三人就愣住了。
大堂里早就把桌椅拼在了一块儿,摆满了好酒好菜,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揽月楼里四十多个姑娘,此刻全都聚在大堂里。
楚玄一走进来,目光在自家这帮姑娘身上扫了一圈,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满足感。
苏星竹穿着一身素白的百褶裙,腰间束著一根丝带,那盈盈一握的腰段,让人舍不得对他太用力。
小翠和小桃几个跳舞的姑娘,还穿着紧身的练功服。
那布料紧紧贴在身上,把浑圆的臀线和修长的玉腿绷得紧实无比,水蛇腰一扭,满是青春的热辣气息。
虎妞双手抱胸,一身腱子肉跟个门神似的杵在旁边憨笑。
阿梅、郭嫂等后厨、绣房的核心员工也都在,个个脸上都挂著笑。
最离谱的是几个胆大的姑娘,洗完澡嫌热,外面就披了件轻薄的丝绸外衫。
不仅大白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甚至里面连抹胸都没穿,只要动作一大,里面那片傲人的雪白,就蹦出来了。
按她们的话来说就是:关上门又没外人,穿不穿都可以,东家又不会责怪我们。
整个大堂里莺莺燕燕,香风扑鼻。
看到楚玄带着人进来,姑娘们立刻围了上来。
“东家回来啦!”
“哟,这就是醉仙楼的那个花魁吧?”
“长得可真俊!真白啊!”
沈如烟跟在楚玄身后,紧紧捏着手里的包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看着眼前莺莺燕燕的大堂,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揽月楼的姑娘们,穿得实在太“随性”了。
要是在醉仙楼,姑娘们敢这么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前厅,早就被刘妈妈打烂嘴了。
可楚玄站在姑娘们中间,不但没有责骂,反而一脸见怪不怪的随和。
“行了,大家都安静一下。”楚玄拍了拍手,大堂里顿时安静下来。
他指著身边的沈如烟:“这位是沈如烟,沈姑娘。想必大家都不陌生。”
“从今以后,她就是咱们揽月楼的自家人了。”
“规矩照旧,揽月楼里没有主仆,大家都是同锅吃饭的姐妹。三娘!”
“在呢,东家。”柳三娘笑着端起一个火盆,放在了大堂中央。
楚玄从怀里掏出那三份刚从京兆府办回来的死契,直接扔进了火盆里。
火苗窜起,很快就将那刺眼的红印和名字烧成了灰烬。
春兰和夏竹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泪决堤一般涌了出来。
她们做梦都想不到,那张锁了她们一辈子的催命符,就这么轻飘飘地化成了灰。
“起来!”楚玄眉头一皱,上前将两个丫头拉了起来。
“在揽月楼,除了上坟祭祖,不要随便下跪。把自己的活干好,比什么都强。”
说著,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三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书,递给沈如烟。
“这是咱们楼里的雇佣契约。”楚玄语气平静,“上面写了底薪和提成,按月发钱,自愿签字。不想干了,提前一个月打招呼,随时结账走人。”
沈如烟颤抖着手接过那份契约,看着上面白纸黑字的条款。
没有卖身条款,没有生死不论,只有干干净净的“雇佣”二字。
她强忍了三年的眼泪,这一刻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哎哟,如烟妹子快别哭了。”一个性格泼辣的姑娘凑上前,一把搂住沈如烟的肩膀。
“咱们东家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好男人!你只要不嫌东家平时爱盯着咱们的腿看,在这儿日子快活着呢!”
“去去去,你那腿粗得跟萝卜似的,东家那是看腿吗?那是看你布料用多了没有!”另一个姑娘打趣道。
“就是,东家一天到晚忙着呢,哪有时间看你的腿啊。”
大堂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刚才那种严肃悲伤的氛围瞬间被冲散得一干二净。
就连太子安排来的霜月和绾绾,此刻也莫名喜欢上了这种氛围。
沈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