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鱼第一次对楚玄流露出了近乎哀求的目光。
然而,楚玄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秒。
他没去问北境有多远,你什么时候回来,到底怎么回事。只是冷静地看着叶红鱼的眼睛。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女人跟其他人不一样。硬留是留不住的。
而且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就算知道了来龙去脉,也未必能兜得住。
不能帮人家解决问题,又何必去多嘴呢。
“需要多少银子?带多少人?或者你需要我去疏通什么关系,你直接说。”
叶红鱼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楚玄答应得这么痛快。
“不用人,我单骑北上。目标太大反而会连累老师。”
“我只需要两匹最好的快马,和五十两盘缠。”
“好,石头!”楚玄冲著门外大喊,“去准备两匹最好的马,再去账房取五百两银子!一炷香内备齐!”
门外的石头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叶红鱼看着楚玄,嘴唇动了动,她太清楚现在楚玄的处境了。
她似乎想说什么感激的话,但最终只是重重地抱了一下拳:
“大恩不言谢。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只要我叶红鱼还有一口气在,定回揽月楼护你周全!”
说罢,她转身便走,背影决绝。
直到叶红鱼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楚玄脸上那股从容镇定才瞬间垮塌下来。
叶红鱼走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偌大一个揽月楼,失去了战力天花板,今后连个能勉强扛住二流高手的人都没了!
现在他手里只有虎妞那帮只会三脚猫功夫的护院,这要是二皇子再下黑手
楚玄刚想去倒杯冷茶压压惊,房门又被推开了。
柳三娘捧著一本厚厚的账册走了进来,脸色出奇的难看。
“东家,上个月的账盘完了。”柳三娘将账册重重地搁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按你之前和东宫定下的规矩,我把那四成的红利给折算出来了。
楚玄端著茶杯的手一顿:“多少?”
“整整八千贯!”柳三娘咬著牙说道,“两万贯的总流水,扣掉姑娘们的衣食住行、月钱分红,再扣掉其他所有花销,净利润本就剩下一万两千贯不到。”
“东宫那一伸手,直接把大头全拿走了!烦死了!”
楚玄只觉得一口气差点没憋过去。
也就是说,他这个月的个人月钱只有六十贯。
虽然当初是自己承诺的四成,可当时也是迫于无奈。
真到分成的时候,还是有点心疼。
六十贯?!
他干著掉脑袋的活,结果发到自己手里的钱,就六十贯?!
太子吸血吸得也太狠了!
他在规则内拼命搞钱,结果直接被拿走了一半。
太子不仅没给实质性的保护,还塞了霜月和绾绾两个暗探进来监视他。
楚玄停下脚步,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他很清楚,抱怨没用。
太子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只要你有价值,他就会一直利用你,一直吸你的血。而且不会真正管你的死活。
哪怕他楚玄有钱,也心甘情愿。但长期给这种人卖命,也是有风险的。
谁知道哪天他翻脸不认人,把自已连皮带骨一起吞了。这可是帝王家惯用的手段,养肥了再杀。
这一刻楚玄意识到,靠谁都靠不住,唯有靠自己。
但眼下,还得继续老老实实当个有利用价值的肥羊才行。
“这钱,咱们该给,一文钱都不能少。”
楚玄看着气得胸口起伏的柳三娘,脸上挂著一抹温和的微笑。
柳三娘满脸不甘:“东家,那可是八千贯啊!咱们楼里的姑娘们起早贪黑,赔著笑脸唱曲儿跳舞,你更是连轴转地谋划,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些流水。”
“他东宫轻飘飘派个人来,几句话就把四成净利抽走了。这比赵虎他们放高利贷还黑!”
“高利贷要的是钱,东宫要的可是命。”楚玄倒了杯热茶,推到柳三娘面前,“去吧,把账做平,尽快把银票交割给太子的人。
“记住,要笑着给,不仅要给,还得说咱们揽月楼感念太子殿下的恩德,这钱交得心甘情愿。”
柳三娘虽然满心不甘,但见东家主意已定,也只能叹了口气,抱起账册退出了书房。
房门关上后,楚玄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抱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得真正为自己好好规划一番才行。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提起毛笔写了三个名字。
二皇子。
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