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站在街角,伸手摸了摸上唇粘著的两撇八字胡。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团花丝绸长衫,手里盘著两颗核桃,腰带上还特意挂了块水头极差但个头贼大的假玉佩。
主打一个人傻钱多的暴发户气质。
站在他旁边的是柳三娘。
她平时那身干练利落的绛紫色旗袍早换了,现在裹着一身俗艳的翠绿大花袄,眼角还故意点了个媒婆痣。
“东家”柳三娘扯了扯花袄的领子,嫌弃得直皱眉头,“咱非得打扮成这样吗?这要是让熟客认出来,我这大掌事的脸还要不要了?”
“去对手家踩点,哪有大摇大摆挂著招牌去的?”楚玄憋著笑压低声音,“三娘,你现在可是咳,外地富商的得宠小妾。走,随老爷我见见世面去!”
两人混在人群里,朝着平康里最深处那座庞然大物走去。
那就是醉仙楼。
楚玄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极其高级的沉香味。
抬头一看,这简直不是一座青楼,而是一座微缩的宫殿。
八角飞檐,琉璃瓦顶,门前的三层汉白玉台阶擦得比人脸还干净。
门外停著的马车、轿子排成了一条长龙。
楚玄扫了一眼,好家伙,红顶的、绿呢的,好几个随从身上穿的都是官服。
这哪是来寻欢作乐的,这简直是朝堂的第二办公地点。
“老爷,你里边请!”门口迎客的小厮眼睛极毒,扫了一眼楚玄的丝绸和柳三娘的装扮,立刻贴了上来,
“今晚一楼大堂的茶座,底消十两银子。”
楚玄眼皮直跳。
十两银子!这就是十贯钱!在揽月楼都能包个不错的二楼雅座了,在醉仙楼居然只是大堂的“门票”!
他肉疼地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元宝扔过去,带着柳三娘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大门。
一进门,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现在刚入秋,夜里已经有些凉了,但这大堂的地下居然铺了地暖!
大堂中央是一座由整块太湖石雕成的水景,金丝楠木的柱子上挂著苏州顶级丝绸做的幔帐。
楚玄在一楼靠边缘的散座坐下,端起小厮倒的雨前龙井抿了一口,心里直骂娘。
这才是大干第一青楼啊!
二皇子真是下了血本,把京城的达官贵人全圈在这儿了。
难怪要把这地方当成命根子一样护着,这简直就是一个超级印钞机和顶级情报中心。
“看着是不是挺气派?”柳三娘坐在他旁边,用手挡着脸,声音压得极低。
“确实气派。”楚玄扫视著周围那些交头接耳的官员和富商,“说实话,要是条件允许,我都想把揽月楼搞成这种高端路线。”
“东家,你那是只看到了表面。”柳三娘轻嗤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你知道为什么京城那些有本事的姑娘,宁可去小楼子当头牌,也不愿来醉仙楼吗?”
楚玄一愣:“为什么?”
柳三娘叹了口气:“这里号称‘只谈风雅不卖身’。那些姑娘个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外人眼里跟天仙似的。可这风月场里,哪有真正的干净?“
“一旦被二皇子看重的大臣,或者那些真正有权有势的大人看上了,刘妈妈半夜就会强行把人送去陪寝。”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听说,那些人的手段、癖好,比外面的粗汉子变态得多。”
“说白了,这里的姑娘,就是二皇子手里用来行贿、套情报的礼物。外表光鲜,内里烂透了。”
“所以她们从来没真正笑过,哪比得上咱们揽月楼啊。”
楚玄听得心里一沉。
他看着不远处几个端著酒盘走过的侍女,虽然衣着华丽,但眼神木讷,毫无生气。
跟揽月楼里小翠、虎妞她们那种发自内心的生机勃勃比起来,这里就像个华丽的活人墓。
楚玄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他一开始也想过走这种“权力交际花”的路线。
不但能快速结交权贵,还能早日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
但系统那条死规矩卡在那儿,姑娘们只要被别人碰了发生实质性接触,他就拿不到一文钱的分成。
系统这是用最市侩的规矩,硬生生把他逼成了一个护犊子的好老板。
“东家,快看,沈如烟要出来了。”柳三娘突然扯了扯楚玄的袖子。
大堂里的丝竹声陡然一变,变得空灵悠远。
周围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男人的目光都盯着二楼正中央的那个半月形露台。
一个白衣女子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到露台的珠帘后。
她没露脸,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